第38章 黑市风波

黑岩镇不是镇。

是万兽山脉东麓一道溃烂的伤口。原木、兽皮、黑石与欲望堆砌的巢穴，日夜吞吐着南域最浑浊的气息。空气粘稠得能拧出血腥、兽脂焦臭、廉价灵酒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每一种气味，都标记着一桩见不得光的买卖。

林尘踩过泥泞的街道，污泥浸透靴边。他与凌雪混在涌动的人流里，像两滴清水落入油污翻腾的河。

他穿着最不起眼的灰麻劲装，《匿神诀》将气息压在通天境一重——不足以引人注目，也不至于被随意践踏。凌雪用素纱遮了下半张脸，粗布青衣替换了标志性的白衣，可那股骨子里的清冷，仍如雪落污渠般刺眼。她眉头微蹙，此地的嘈杂与浑浊，让她想起雾隐谷底多年未清的腐水。

“此地是南域消息的阴沟。”凌雪传音，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在林尘识海，“师父提过，黑岩镇地下的‘鬼市’每月十五子时开，常有沾着墓土和血的东西流出。或许有线索。”

林尘点头。怀中的混沌玉佩微微发烫——自融合第二枚碎片后，它对特定能量的感应敏锐了数倍。踏入黑岩镇起，这感应便时起时伏，像黑暗中有东西在与它共鸣。

“先落脚，再探入口。”他低语。

话音未落，前方骤然炸开狎昵的哄笑。

五六个华服青年堵着药材摊，酒气熏天。为首的锦衣公子油头粉面，化灵境三重的修为虚浮不稳，正用折扇轻佻地挑起摊主女儿的下巴。

“小娘子，这株血玉参少爷我要了。价钱嘛……”他抛了抛鼓囊囊的灵石袋，咧嘴露出被丹药染黄的牙，“陪本少爷喝一杯，这袋灵石归你，参也归你，如何？”

少女最多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往后瑟缩。老摊主噗通跪地磕头：“周少爷！使不得！小女年幼，这参……老汉送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

“送？”周姓青年嗤笑，扇子一收就去抓少女手腕，“本少爷缺你这点东西？我就要她——”

围观者死寂一片。有人低头快走，有人眼神麻木。低语如毒蛇游过草丛：“周扒皮……黑岩镇三霸之一。”“他爹是周阎王，大伯是护卫统领……这姑娘完了。”

凌雪脚步顿住。

林尘感觉她周身气息骤冷，袖中手指微紧。他轻按她小臂，摇了摇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周姓青年的目光恰在此时扫了过来。

隔着面纱，凌雪那双过于清澈的眼，以及青衣也掩不住的轮廓，像一道冰泉灌入他被酒色浸泡的浑浊意识。他眼睛骤亮，甩开卖药少女，摇扇径直走来。

“哟——”他拖着长音，目光刮过凌雪全身，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这是哪座仙山飘下来的雪莲？面纱遮面……更勾人心痒啊。”

跟班哄笑着围成半圆。

凌雪的眼神彻底冷了。不是愤怒，是近乎实质的寒意，让周遭温度骤降。

林尘暗叹，知道避无可避。他上前半步挡在凌雪身前，平静道：“这位兄台，我们路过，行个方便。”

周姓青年像才看见林尘，斜眼瞥他“通天境一重”的气息，嗤笑出声：“哪来的穷酸散修？滚一边去，别碍着本少爷和仙子亲近。”说着抬手就朝林尘肩膀推来，动作随意如拂苍蝇。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衫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

周姓青年的手腕被林尘反手扣住。他甚至没看清林尘如何出手，只觉腕骨炸开钻心剧痛，仿佛被铁钳生生夹碎！惨叫未出口，整个人被一股柔劲带得凌空转半圈，脸朝下狠狠拍进污浊泥地。

“砰！”

泥水四溅。

全场死寂。

那几个跟班愣了一瞬，怒吼扑上。这些人修为在化灵境五重到八重，出手狠辣直取要害，惯于街头斗狠。

林尘眼神微冷。他不想暴露实力，但更厌烦纠缠。身形不动，只在几人合击的缝隙中如游鱼轻绰。出手如电，或指或掌，精准点在各人手腕、肘弯、膝窝等关节，或是灵力运转的关键气穴。

“呃啊——！”

“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