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拍卖陷阱

黑岩镇的夜，是野兽舔舐伤口的时辰。

沿街兽骨灯笼摇晃，昏光将人影拉扯得鬼魅般狭长。空气里酒臭、焦肉与血腥气混作一团，钻进鼻腔。林尘拉低兜帽，灰色斗篷下，指尖无声按在剑柄上。

离开雾隐谷后，他学会了一件事：在修真界，天真比弱小死得更快。

“左转，第三条巷。”凌雪的声音擦着耳际滑过，轻如蚊蚋。

巷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墙角黑影里，数对猩红小眼随脚步声转动——是嗜腐的黑岩鼠。尽头处，一扇无标识的木门嵌在石墙中，窥孔后一只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

三长两短，停，两短一长。

叩门声落，门缝滑开。刀疤老者的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沙哑如磨石：“新人？”

“寻宝人。”凌雪答。

门合拢，地上喧嚣瞬间掐灭。向下石阶覆着湿滑苔藓，萤石幽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拉成扭曲长蛇。

三十阶后，豁然开朗。

地下空间大得惊人。环形分布数十隔间，薄纱竹帘后影影绰绰。中央圆台上，一个锦袍微胖的中年人正拱手作揖，笑容满面如富家翁。

林尘瞳孔微缩。

——此人眼底藏着一线毒蛇般的冷光，尽管掩在满脸和气下，却逃不过混沌灵根淬炼过的感知。

“黑心老人，”凌雪在隔间内布下隔音阵，低声道，“今夜，他是猎人。”

拍卖开场。前几件灵草矿石波澜不惊，直到第五件拍品登台。

一柄残剑。

锈迹斑驳，可当黑心老人灵力注入，剑身骤然嗡鸣，凛冽剑意刺得前排修士齐齐后仰。叫价声瞬间沸腾。

林尘未动。他的神识如蛛网散开，触探着场内数道隐晦气息——凝神境，甚至通天后期。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鲨。

“第七件。”黑心老人的声音陡然转沉，“魔渊外围所得，上古定向仪残件。”

托盘呈上。八角罗盘，暗金铸就，边角残缺。表面符文磨损不清，唯中心一枚半透晶石，正散发微弱灰光。

林尘心脏骤紧。

怀中混沌玉佩滚烫震颤，体内灵根共鸣如潮涌。

是它！

“起拍价，一千灵石。”黑心老人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无意扫过全场。

场中静了片刻。魔渊之物，沾着不祥，那灰光里分明缠着一丝黑气。良久，角落响起嘶哑报价：“一千一。”

“一千二。”另一老者跟进。

叫价迟缓攀升，如温吞水。林尘静待，待价格卡在一千八，仅剩两人拉锯时，他才开口：

“两千。”

声音经凌雪术法处理，沉如中年。

无人再跟。黑心老人敲槌，侍女托盘送至隔间。交接一瞬，侍女抬眼看来——那目光非是好奇，而是确认。

林尘不动声色接过。入手冰凉，混沌灵力悄然注入，中心晶石猛地一亮！

几乎同时，凌雪传音刺入耳中：“底座有追踪阵。”

指尖抚过罗盘背面，神识探入隐蔽凹槽。一道微小法阵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若非阵法宗师亲传，绝难察觉。

饵与钩，都已备好。

拍卖继续，压轴破障丹以八千灵石成交。散场时，黑心老人候在出口，笑吟吟看来：“两位面生，可还满意？”

“尚可。”林尘脚步未停。

“黑岩镇不太平，”老人在身后慢悠悠道，“得了贵重物件，趁早离镇为妙。”

话音如软针，扎进皮里。

出镇三里，乱石林如巨兽獠牙参差矗立。月光被云吞噬，仅存几粒星子漏下惨淡微光。

“来了。”凌雪骤然止步。

三道黑影自后方暴起，成三角合围。为首者面刺青纹，声音阴冷如地窖寒风：“主人请两位回去做客。”

林尘转身，兜帽下唇角微勾：“黑心老人，心太急。”

刺青男脸色陡变，猛挥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