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流涌动

黑风山脉的夜，浓得仿佛能挤出墨来。

林尘隐在山岩的阴影里，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钉在远处山谷——几点篝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野兽的瞳孔。空气里弥漫着腥甜，魔气的阴冷混杂着新鲜血锈味，钻进鼻腔。

他眉头紧锁。

“就是那儿。”身侧传来冷月压低的声音。她半跪在地，手中阵盘符文流转，“古祭坛的方位没错。但外围警戒阵法有七重嵌套，三重是标准魔道阵，另外四重……”她指尖划过光纹，“风格很古老，像是失传的祭祀阵法。”

炎烈搓着手，掌心火星子噼啪一响：“管他几重，一把火烧干净！”

“莽夫。”周通低斥。这位万象峰的师兄天生有猎犬般的敏锐，“阵法一旦强破，里面的人立刻就会察觉。我们要悄无声息地进去。”

林尘收回目光。

冷月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唯有看向他时，眼中冰层会裂开一丝缝隙。炎烈大大咧咧盘坐着，红发在黑暗里仍扎眼——自秘境那趟生死之交后，他对林尘已是死心塌地。周通则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凝神境三重，精于土遁和追踪，是墨长老特意点来的人。

“周师兄说得对。”林尘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来侦查，不是强攻。冷月，破阵要多久？”

“半个时辰。”她抬眼，“只开一条临时通道、不触发警报的话。”

“好。炎烈，你守外围，任何动静立刻发信号。周师兄，布置土遁标记，留退路。”

“那我呢？”炎烈跃跃欲试。

“你的火灵根在这儿太扎眼，像黑夜里的火把。”林尘按了按他肩膀，“留守最重要。如果我们出不来，你就是唯一能带援兵进去的人。”

炎烈啧了一声，终究点头。

四人散入黑暗。

冷月如影子般滑下山岩，靠近阵法边缘。她双手结印，灵力凝成细不可察的丝线，如手术刀般精准剥离着阵法节点。林尘闭目，混沌灵根缓缓运转——突破凝神境四重后，他对能量的感知越发敏锐。此刻在他“眼”中，山谷被层层光幕笼罩：黑色魔气、猩红血气，还有几缕深紫色的诡异能量，让他本能排斥。

“找到了。”冷月传音入密，“东北方，离地三尺，有个灵力涡流间歇。每次持续三息，间隔二十息——是七重阵法嵌套时产生的天然缝隙。”

“能过吗？”

“必须绝对同步。我发信号，三息内全过。晚一瞬，阵法重组，警报必响。”

林尘将消息传给二人。等待的每一息都格外漫长，山谷中隐约传来晦涩吟唱，每个音节都敲得人心头发慌。胸口的混沌玉佩微微发烫——对魔气的本能反应。

“就是现在！”

林尘身形化为虚影，精准穿过那道无形缝隙。周通紧随其后，稳如磐石。三息过后，三人已站在祭坛内围。

眼前景象让林尘瞳孔骤缩。

直径超五十丈的暗红祭坛，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正渗着幽暗血光。中央九根黑石柱，每根都绑着一名修士——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手腕割开的口子淌着血，沿石柱凹槽汇入中心血池。池水粘稠如浆，气泡破裂时逸出精纯魔气。血池上方，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体缓缓搏动，如同诡异心脏。

“魔种……”林尘低语。

混沌尊者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虚弱却警醒：“小心，这魔种已孕育至中期。它在吸食这些修士的灵根精华与生命本源，一旦成熟，便可寄生任何生灵，将其化为纯粹魔物。”

“如何毁？”

“魔种与血池、九柱及主持者心神相连。须同时切断所有能量供应，否则它会吸收反击之力，变得更强。”

脚步声从祭坛另一侧传来。

黑袍老者拄着白骨法杖缓步而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魔气波动达凝神境五重。他哑声笑着，如碎石摩擦：“新鲜祭品自己送上门了？外面的废物，连几只虫子都拦不住。”

林尘走出阴影。混沌灵根全力运转，灰白雾气自周身弥漫——混沌领域无声展开。

“放人，交魔种，我给你痛快。”

老者一愣，随即刺耳大笑：“狂妄！凝神境四重，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看来你不知‘阴傀宗’的手段——”

法杖顿地。

阴影中骤然窜出十几道黑影！青黑皮肤，空洞眼窝，口滴腥臭黏液——炼尸傀儡。它们动作僵硬却迅疾，瞬间合围。

“阴尸傀。”周通沉声，“指甲牙齿皆毒，不知疼痛，须毁核心方止。”

冷月已无声拔出匕首，身形微蹲，如蓄势待豹。

老者阴笑：“既然来了，便化作魔种养料吧。上！”

傀儡齐扑。

战斗爆发只在呼吸间。

林尘混沌领域全开，将最先三具傀儡笼罩其中。领域内五行紊乱，灵力暴走，傀儡动作顿时扭曲迟缓。他并指如剑，混沌灵力化灰白剑气，精准刺入傀儡胸口——

噗！噗！噗！

三具傀儡倒地，核心碎灭。

更多傀儡涌上。周通结印，地面隆起石墙阻隔，土黄光芒覆于墙表。傀儡竟以身躯硬撞，骨裂声不绝，仍不停歇。“它们被下了死令！”周通低吼。

冷月如鬼魅穿梭，寒光每次闪现，必有一具傀儡关节被精准切断。倒地傀儡仍挥臂，却已构不成威胁。

但数量太多。

林尘瞥见祭坛上老者并未参战，反而开始吟唱晦涩咒文。随吟唱声，血池翻涌加剧，魔种搏动愈快，魔气几凝实质。

“不能拖！”林尘喝道，“我和周师兄拖住傀儡，冷月，打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