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船抉择

她抬起眼，看向林尘：“紫魅的首要目标是你和玉佩。若她感知到破浪号上有强烈波动朝反方向冲，必会分兵，甚至亲自追去。”

“但船上需留人操控。”冷月指出要害。

“属下去。”林岩再次踏前。

“不。”一名脸上带刀疤的龙影卫抢先开口，他叫赵铁，声音粗粝如砂石，“统领得护着少主。我去。我懂阵法，知道怎么让船‘逃’得更真。”

“算我一个。”一个老水手啐掉嘴里的血沫，“老子在这船上干了十年，临了，送她最后一程。”

接着，又有两人站出来：一名龙影卫，一名水手。

林尘看着这五张脸，喉咙像被铁锈堵死。他想说“不”，想说“一起走”，可船舱再度剧烈倾斜，海水已淹到小腿——时间，被归墟一口口吃掉了。

“……好。”他最终挤出一字，走到赵铁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储物戒，塞进对方染血的手心，“里面有一半爆裂符、烟幕弹，还有传讯玉符——每百里激活一枚，做出我们仍在船上的假象。”

赵铁攥紧戒指，咧嘴笑了，刀疤扭成生硬的弧度：“属下明白。”

“不许硬拼。”林尘盯着他，字字咬血，“若事不可为，想办法活下来。这是命令。”

“遵命。”

没有时间告别。剩下的人沉默地收拾丹药、武器、干粮。林尘将时空密钥和几样紧要物件收入玉佩空间，指尖触到内壁时，似乎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苏倾城帮两名管事绑好浮空叶，手指拂过叶脉时，很轻地颤了一下。冷月将自己备用的短刃分给龙影卫，又给每人怀中塞入药包。

破浪号已倾斜近四十度。赵铁带着四人立在没膝的海水中，朝林尘抱拳。

“少主，保重。”

林尘深深看他们一眼，像要将每一道轮廓刻进骨血。然后转身，嘶声低喝：“走！”

十一枚浮空叶同时亮起。林尘揽住苏倾城的腰，冷月携着两名管事，龙影卫两人一组，从几近垂直的甲板跃入昏黑的天空。

就在他们离船的刹那，破浪号尾部迸发出濒死般的炽光，驱动阵法轰鸣，拖着残躯朝归墟相反的方向挣扎冲去。绑在船舷的浮空叶有节奏地闪烁，从远处看，确像一船人仓皇逃窜。

林尘悬在半空，最后回望。

船尾，赵铁的身影立在驾驶台前，朝他挥了挥手。然后，那艘载他横渡无尽海、历经雷暴与血火的船，便拖着残光，消失在昏暗的海平线尽头。

前方，归墟之眼的低吼越来越近，像巨兽的喘息。

苏倾城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没有回头，但林尘能感到她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们会活着。”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嗯。”她只应了一个音节，很轻。

身后极远处，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灵光——是爆裂符。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

林尘没有回头。

他催动浮空叶，朝着那片旋转的黑暗，朝着玉佩深处那道呼唤了万年的气息，一头扎去。

十一人如扑火的飞蛾，在越来越强的吸力中逆流而行。混沌玉佩在胸前发烫，师尊的呼唤穿透时空，与他的血脉共振。

真正的试炼，就在那片黑暗深处。

而他们，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