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栀落屿沉，意难平
苏念栀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看完了 78 封信，听完了 mp3 里所有的录音。
天亮的时候，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手里攥着那两张泛黄的火车票，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
窗外的栀子花开了，洁白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香气，飘进了窗户里，像十七岁那年，楼梯口的那个夏天。
只是那个递给她栀子花书皮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本书的名字，为什么叫《栀落屿沉》。
栀子花落了，江屿沉了。
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少年，也跟着一起，永远地沉在了那个夏天，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天之后，苏念栀留在了小城。
她在小城的中学，当了一名美术老师，教孩子们画画。她跟当年的江屿一样，告诉那些孩子，画画是很美好的事，别让自己的光灭了。
她每天都会去公墓，看江屿。
给他带一束新鲜的栀子花，带他最爱吃的橘子糖，坐在墓碑前，跟他说说话，说说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说说孩子们画的画，说说她对他的思念。
她把江屿留下的那笔钱，捐给了小城的体校，成立了一个田径基金，资助那些像江屿一样，有天赋，却家境贫寒的体育生。
她跟他们说，要好好训练，要去更大的城市，看更远的风景，要保护好自己，要珍惜自己爱的人。
她在小城，开了一个小小的画展，画展的名字，叫《栀落屿沉》。
画展里，所有的画，都是画的江屿。
画着楼梯口，递给她栀子花书皮的少年；画着梧桐道上，默默护送她回家的少年；画着天台上，递给她橘子糖的少年；画着篮球场上，笑着揉她头发的少年；画着跨年夜，在烟花下跟她告白的少年；画着雨里，抱着她痛哭的少年。
画展的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上海的外滩，江边站着两个牵手的少年少女，背景是漫天的烟花，旁边，是漫山遍野的栀子花。
画的名字，叫《我们的上海》。
画展开展的那天，来了很多人，很多人看着画，都哭了。他们都听说了这个故事，听说了那个桀骜又温柔的少年，听说了这场跨越了生死的，意难平的爱情。
林晓也来了，她看着画展里的画，抱着苏念栀，哭得泣不成声。
“念念，你何苦呢？” 林晓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你明明可以留在上海，有更好的前途，为什么要回来，困在这个小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