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消散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所以，布尔克。

巴纳巴斯真的觉得布尔克最后设定的封印解除条件完全没有想着要自己醒过来。

——我要学会爱。

你最后设定这个答案的时候真的没有笑出来吗？

“你觉得我有没有笑出来呢，巴纳巴斯？”少年身形的布尔克出现在风雪之中，他手中捧着一本虚幻的书，就这样穿过风雪。

他看上去和被杀死的布尔克区别大概是变小的年纪，以及没有带上那一片故作优雅和成熟的单片眼镜。

“……还没有从书中世界醒过来吗，果然如此。”巴纳巴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布尔克，“你依然只是他投射到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影子，布尔克。”

“你都喊我布尔克了。”年轻的布尔克披着黑色的斗篷，他眼睛弯起来，优雅的苍白，一切的颜色和表情都好像是画上去的，“自然也知道，我所经历的一切，同真正的布尔克经历的也没有差别。”

“回去吧，巴纳巴斯。”布尔克轻快的朝她走过来，书页随着他的走动缓缓凝聚，那本沾染灰尘的书壳也成为了他书页中的一张，“我们终究会沉湎于同一片眠骨，我还在睡，列德亚也还没有发现。”

“……你真的很妖精。”

“我本来就是妖精。”书中妖精笑了一下，他轻轻的点在自己书页上，“就算你杀了我……这也只是一片虚幻的书页。不要让我太过于仇恨你了，巴纳巴斯。死一次真的很痛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去和巴巴托斯交涉让他不去撩拨列德亚？”

双方都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他还是喜欢那只风精灵吗？”

“那只风精灵软下语气卖下可怜，列德亚就心软了。唉……能让言语吹入到他心里面的，也就那只风精灵。”

“我干不了这事。”

“无用。不过也随便了。”

书中妖精叹息，“如果你还敢派你的人来找我……我就只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了。你想要他们的宝石吗？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就给你寄什么颜色。”

“毫无顾忌之心。”

“那又怎么样？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你们。”书中妖精在女皇的身边坐下来，“生命对于我来说并没有意义，我只在乎我的故事。”

“……你真的能醒过来吗，布尔克。”

“我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类。我和他打赌，是否有思念能跨越几百年的光阴。他拒绝了我，而我很想要看到有趣的故事结局，”

书中妖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从生死中拿取了他的灵魂。”

“这算是一种怜爱吗？”妖精好奇的问女皇。

“……这算你艺高人胆大。”女皇如此评价，“你依然爱的只是故事，倘若你怜爱那个人类的灵魂，你应该放任他离去。”

“但是那个故事的结局就不再是我想要的结局了。”布尔克有些失望，他真切的叹了一口气，“爱真的好复杂呀。列德亚为什么会爱上风精灵呢？”

“你之前不是谈过恋爱吗？”女皇不解，“你不爱为什么要谈？”

“欲望，喜欢，好奇。”布尔克坦然，书中妖精少年的模样，当其说起的时候，非人之物的诡美仿佛发挥到了极致，“对于有没有爱……我不确定有没有这个。”

书页纷飞于他的指尖，光亮几乎要照耀雪夜，布尔克再次同她道，“你要回去了，巴纳巴斯。”

阵法运行，将冰的女皇送回她冰冷的至冬宫廷。

书的妖精在风雪中孤立，他的心情一点儿都不好，甚至更多的是为无趣。

在看完自己挣扎的五百年之后，更生的却是无趣。

书页在自己周边盘旋，少年的脸不曾有半分的人气，仿佛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的默然，也更是他对于一些事情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去哪儿好呢？

布尔克思索着这个问题。

不想要去蒙德见列德亚，也不想要去至冬见巴纳巴斯。

不想要收集自己的书页，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干什么。

爱的课题，妖精只能说从故事中了解过，而从未懂得什么是爱。

所以他极其恶趣味的为自己设置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达成的课题，全然的不想要希望自己醒过来。

却又期盼的留下记录一切的书页，期许着，期许着。

期许一场真正的挣扎、死亡，期许一场颠沛流离，期许着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念之物。

直到所有书页耗尽之日。

光芒散尽，书的妖精身躯凝实，却保持了少年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