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
第44节
在火焰燃起的刹那，这些黑泥仿佛被灼伤一般，立即后退到数十米开外的阴影之中。 “这些都是……诅咒？” 阿尔托莉雅本能的意识到这些黑泥其中蕴含的恶意，可环顾四周，她有些不寒而栗。 “何等庞大的诅咒啊！所谓的圣杯……居然就是这种东西么？” “准确来说，是此世全部之恶。” “如果你对这样的圣杯许愿，所有的愿望都会被扭曲，最后以你最不希望的方式实现。” 苏墨纠正一句，而后，目光投向大圣杯的深处。 “还不肯出来么？恶神之首——安哥拉曼纽，亦或者说，他的替代品？” 苏墨来到大圣杯的另一个目的，便是此世之恶。 这个在他人看来完全和诅咒无异的存在，对苏墨来说，却是补全拜火教神话术式体系的关键一环八. 052 何人承认，何人允许，何人背负罪恶？ 在以善恶二元论为核心的拜火教中，与善之本源至高善神的阿胡拉·玛兹达相对应的，便是恶之本源至邪恶神安哥拉曼纽。 当然，眼前的此世全部之恶，并非是那位恶神本尊。 神明，是不可能被这种仪式召唤下来的。 神明想要现身，要么将自己的灵基降格为英灵程度，要么干脆只能召唤到同名有关联的其他个体。 眼前的此世之恶，便是这种情况。 他生前原本只是波斯地区的一个普通村民，只是因为被村民当做恶神安哥拉纽曼的替代品，而被作为此世之恶的化身虐杀，最后化为了亡灵. 最后，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爱因兹贝伦家族违规召唤出来。 由于其作为英灵的本质，便是众人集体的愿望——希望他能够背负一切之恶。 于是，具备着接受愿望机制的大圣杯被这集体愿望污染，成为了只能扭曲愿望的黑圣杯。 如果苏墨不前来查探的话，恐怕没人会知晓如今的大圣杯已经被污“二四七”染。 如今，看着大圣杯内部匍匐蠕动的黑泥，阿尔托莉雅哪能不知道苏墨说的是真话。 而听到苏墨念出神明的名字，她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而后全身无比警惕的戒备起来。 哪怕她具备着红龙的心脏，持有着星造的圣剑，也丝毫不敢想象与神明为敌的可能。 更不要说，苏墨所呼唤的名字，并不是普通的神明，而是至高的邪神。 “……” 苏墨的话音落地后，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远处的黑泥开始不断蠕动，最后形成了一个类人的模样。 “你……是谁？” 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般，浑身由黑泥构成的人性裂开类似嘴巴的器官，死死的盯着苏墨。 “可能识得这火焰？” 苏墨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扔了一缕小小的火苗过去。 面对这灼目的火苗，此世之恶、或者说安哥拉曼纽并没有躲避，任由其落在自己身上。 “嗤啦！” 如同干柴烈火一般，黑泥的躯体被火焰瞬间灼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后越烧越旺，仿佛要完全蔓延出去。 原本的黑泥，在灼烧过后，重新恢复成无色无质的魔力。 面对这样的火焰，大圣杯里面所有的黑泥都躁动起来，开始不断前仆后继地向着火焰的位置扑去。 区区一缕火焰，却花了此世之恶数十秒才得以扑灭。 而在扑灭火焰的期间，安哥拉曼纽丝毫都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灼烧痕迹，而是用无比震撼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苏墨。 “太阳性质的净化之炎……你是光明与契约之神密特拉？” 虽然死之前只是普通村民，可在成为英灵、吸收了此世之恶后，他便拥有了相当繁杂的知识。 虽然不成体系，但他仍认出了这火焰的源头，必然是来自拜火教的善神。 “不。虽然是密特拉的火焰没错，但我并非其本尊，只是持有韦勒斯拉纳的神格而已。” 苏墨摇摇头，并无隐瞒地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和你一样的赝品。” 源自韦勒斯拉纳权能中的白马化身，承载着太阳之火的力量。 而这一火焰，实际上是来自于韦勒斯拉纳上神密特拉的恩赐，会被误认也不奇怪。 “持有神格？” 听到这话之后，此世之恶彻底沸腾起来，完全无视了之后“赝品”的话语。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持有神格，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神明本身么？ 别说是此世之恶，就连阿尔托莉雅听到这话，也是这个反应。 震撼之中，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体内的魔力如此充盈，甚至比她全盛期还要丰沛数倍以上。 如果为她提供魔力支援的是一位神明，那就并不奇怪了。 值得一提的是，听到这话后，除了早已知晓真相的凛之外，樱也没有太过惊讶。 大概是因为在她眼中，从天而降、在悲惨命运中拯救了自己的苏墨，本就和神明无异吧？ 另一边，“确认”苏墨是神明后，所有黑泥在同一时刻暴动了。 裹挟了大圣杯积蓄六十年魔力的黑泥，在此世之恶的操纵下，全部都融合在了一起，在漆黑的山洞中，形成了一个数十米高的黑色巨人。 宛如山脉一般大小的巨人，散发着惊人的恶意和诅咒。 那庞大无比的魔力量，哪怕连阿尔托莉雅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誓约胜利之剑的火力再强，却也无法应对这堪比神明级别的海量魔力。 可如果使用星之圣剑，很多条件也并不符合。 正在她心中担忧的时候，这个由黑泥构成的黑色巨人突然发出无比癫狂的笑声，让整个山洞都震动起来。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凡人崇拜的神体啊，我们终于见到了您！” “司掌胜利、王权以及灵光，被亚什特所歌颂的巴赫拉姆大神啊！请您静听我等的祈祷。” “试问——” 韦勒斯拉纳在波斯语中的称呼，即为巴赫拉姆，对此世之恶来说，这个名字才是他更为熟悉的神名。 而在短暂的停促过后，黑色巨人向苏墨发出咆哮一般地质问。 “何人承认？” “何人允许？” “何人背负罪恶？” 身为恶之本源的化身，居然问出这种问题，身为神明的觉悟明显不够。 不过，他本来就只是赝品，眼下魔力虽多，灵格也只有区区一介恶魔的程度，结合其经历，会有这种痛苦和疑问也属寻常... 0 而对于这一问题，苏墨给予了绝非神明风格的回答。 “人来承认，人来允许，人来背负罪恶。” 对方显然无法理解苏墨的意思，不仅如此，还被苏墨的话语深深刺激到了。 “人来背负罪恶？哈哈哈，果然，在巴赫拉姆大神的眼中，我等也是罪无可赦的邪恶化身，是应当背负一切罪恶的恶魔吗？” 联想到自身的遭遇，他只觉得讽刺。 他就是被人类认定为恶的化身，就是被人类送上的刑场。 如果连神都抱有同样态度的话—— 黑色巨人握紧拳头，准备给予神明反叛的一击。 而正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一柄数十米长的黄金巨剑洞穿了此世之恶的躯体，将黑泥锁死在地面。 正在他准备挣扎之际，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巨人头颅面前。 灼目的太阳光轮出现在他身后，至高的神性直接压制了此世之恶中的诅咒，也镇压了此世之恶可能的反抗。 正视着眼前此世之恶化身的双眼，苏墨在完成制服后，才缓缓开口道。 “不是。” “什么？” 此世之恶微微一愣，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你不是安哥拉曼纽，也不是纯粹的罪恶化身。” 面对眼前再堕落不过的黑泥，再可怕不过的诅咒，眼前的年轻男子却这么开口。 “以拜火教善神巴赫拉姆的名义，我承认你的本性蕴含了足够的善性，你所承载的诅咒并非自己的罪业，而是其他人罪业的显化。” “……” 黑色巨人静止了，此世之恶颤抖了0.8，灵魂深处那个普通波斯青年的意志终于浮现出来。 身为拜火教受害者的他，同样也是拜火教的信徒。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遭遇，为何要背负这么多罪孽，甚至开始怀疑自身。 而此刻，身为善神的巴赫拉姆大人亲自显现，承认这一切罪孽都不是由他而起，他是无辜的，那些村民才是恶的化身，他们才是此世之恶！ 无需别的什么恩赐，对于受尽冤屈的信徒来说，来自于神明的承认和认可，比什么恩赐都更加珍贵，更加能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