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与出路
"他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
"知道。他跟家里也说了。他爸一开始有点介意我是东北的，觉得太远。后来他跟他爸说了好几次，他爸也就没再提了。他妈倒是挺喜欢我，去年寒假的时候他带我去家里吃了顿饭，他妈做了不少菜，还问我家里的情况。"
王淑芬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抹布已经攥成一团了，但一直没插话。听到这里，她忍不住凑近话筒说了一句："他爸是做什么的？"
"在发改委工作，是个处长。他妈在文化局。他爷爷是老中医，在北京挺有名气的，但他爸那辈就不学医了。"
王淑芬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些信息放在心里一个一个核对了一遍，然后退回去，继续揉面。但她揉面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一个时机。"爸，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说。"
"我马上就毕业了。现在有两个方向，一个留校当老师，另一个是按学校分配去美术馆。留校的话就是当助教，带基础课，跟着老教授走。去美术馆的话要先从助理做起，后面再升策展人。周远说，他建议我去美术馆，先走艺术创作的路子，以后有机会再往仕途上靠。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听筒换了个手，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他的想法挺好的。留校当老师稳定，但路子窄。你学画画的，说到底还得靠作品说话，美术馆是离作品最近的地方。先沉下来画几年，把底子打扎实，以后想走仕途也能走，不想走也饿不着你。再说了，你在美术馆接触的人比在学校多，眼界也开阔。"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那我没别的事了。爸你保重身体，别老熬夜。案子破了一个就歇歇。"
"你也是。暑假带他回来看看。"
"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王淑芬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她怎么说？"
"说那个男的是学雕塑的，北京人，家里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爷爷是中医。人还行，脾气好，对她也挺好。暑假带回来看看。"
王淑芬把擀面杖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去灶房换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然后重新坐下。"她问那个工作的事没有？"
"问了。我说去美术馆比留校好。"
王淑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些已经听到的信息是否足够让自己放心。"那她也算是有个去处了。以前老觉得她学画画能干什么，现在看来，路子还不少。"
陆卫东没有接话。他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正在抽芽的杨树上。他想，老三自己过得踏实就行。他不用替她把关，她已经在学会自己选了。
周一，陆卫东去省厅上班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看了看地图册。他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让人起疑，以查外地线索的名义过去，顺路做一件事。他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动，但他已经确定了它需要在日程上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