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石头在变黑
玉佩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苏明指尖发麻。
三载之后，虚无之主醒于世。
这行字没停留多久，就随着玉佩的余温慢慢淡去，只在玉石表面留下浅浅的印痕，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明哥，你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他脸色发白，伸手想碰玉佩，被苏明下意识躲开。
“别碰。”苏明的声音有点哑，他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这东西现在有点邪门。”
杨阳凑过来，挠着头问：“那黑洞咋办？要不要现在下去看看？”
苏明看向坑洞，黑洞里的雾气还在缓缓翻腾，隐约能听到类似心跳的“咚咚”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现在不能碰。”秦月突然开口，指着坑洞边缘的石头，“你们看，这些石头在变黑。”
几人低头看去，果然，坑洞周围的灰白色石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是被墨汁浸染，还带着细微的震颤。
“是‘虚无’气息在扩散。”苏明皱眉，“这洞暂时碰不得，得先想办法封住。”
杨阳从背包里翻出几包炸药：“用这个？之前从李队长车上搜的，威力应该够。”
“不行。”苏明摇头，“万一炸塌了引发塌方，说不定会让‘虚无’气息漏得更快。”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祭坛残留的黑色石柱上：“杨阳，去把那几根没倒的柱子拆下来，填到洞口。秦月，你跟我去捡些枯枝败叶，越多越好。”
林晓晓也想帮忙，被苏明按住肩膀：“你刚受了惊吓，在旁边歇着，注意看有没有异常动静。”
林晓晓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只能点点头，退到稍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坑洞，手里攥着苏明给她的小刀。
几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用石柱和枯枝在坑洞上堆起了一个临时的封口，苏明又把玉佩贴在上面，用最后一点白光在封口外层罩了层薄薄的屏障。
“只能这样了。”苏明拍掉手上的灰，“这屏障撑不了多久，回去后得让人来建个正经的封印，最好用铅板和桃木混合的材料，古籍上说这两样能暂时隔绝‘虚无’。”
秦月点头：“我记着了，回去就让内派的人准备。”
回程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越野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晃晃悠悠，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气，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沉闷。
林晓晓靠在苏明肩膀上，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轻声问：“零真的会回来吗？”
苏明沉默了片刻，说：“会。但这三年，我们不会闲着。”
他想起守夜人总部那些等着清算的叛徒，想起黑巫山深处没来得及弄明白的秘密，还有二伯和振江叔临终前的眼神。
这三年，不是等着零上门，是要主动去找答案。
车子驶回小镇时，天刚蒙蒙亮。
小旅馆的老板看到他们回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叨着“山神显灵了”，非要拉着苏明去庙里烧香还愿，被苏明婉拒了。
“大叔，我们要走了，房费放前台了。”苏明拉开车门，“对了，最近别让村里人靠近黑巫山，山里……不安全。”
老板连连点头，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路尽头，才摸着后脑勺往庙里跑，嘴里还嘟囔着“得赶紧告诉村长，封山，必须封山”。
回守夜人总部的路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明没合过几次眼，大部分时间都在翻秦月爷爷的日记，还有二伯留下的那个烧剩的本子。
日记里关于“虚无之主”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说那是“虚无世界”诞生时就存在的意识集合体，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时间和空间。
二伯的本子更离谱，最后几页烧焦的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旁边写着“渊底有眼，看尽轮回”。
渊底？是指那个黑洞吗？
苏明把这两个发现记在本子上，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车子刚开进守夜人总部的范围，就看到王长老带着一群人在门口等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
“苏明！你们可回来了！”王长老快步迎上来，看到林晓晓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总部出事了！”
“那些叛徒闹起来了？”苏明心里一紧。
“不是。”王长老摇头，脸色凝重，“是外派传来消息，说全国各地突然出现了很多‘虚无’碎片，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黑气，是有形状的，像……像缩小版的影子人。”
影子人？
苏明想起杨阳他爸说的那个疯癫子，说黑巫山有会走的影子。
“有伤亡吗？”
“暂时没有，”王长老递过来一张照片，“但这些影子人不攻击人，就到处晃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照片是用手机拍的，有点模糊，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影子在城市街道上飘着，周围的人好像看不见它，照样走路聊天。
“它们在找‘虚无之源’。”秦月突然说，“零肯定知道我们没毁掉那东西，所以放这些影子人出来当眼线。”
苏明点头，这说法合理。
零虽然暂时躲起来了，但没放弃找“虚无之源”。
“王长老，让外派的人别惊动这些影子人，先盯着，记录它们出现的位置和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出规律。”苏明吩咐道，“另外，把那些被控制的队长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
“好。”王长老应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秦月她爷爷的日记，我找到了后半本，之前一直夹在古籍堆里，没注意。”
秦月眼睛一亮：“真的？在哪？”
“在我房间的箱子里，等下给你拿过来。”
几人往总部里走，刚进大厅，就看到一个守夜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对讲机，脸色惨白。
“不好了！西北方向的监测点发来消息，说发现了大量影子人聚集，还……还出现了个大家伙！”
“大家伙？”苏明皱眉，“什么意思？”
守夜人把对讲机递过来，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嘶吼：“它在吸收影子人！越来越大了！像头熊！不……比熊大！它冲过来了！啊——”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苏明心里一沉。
影子人能合体？
这才刚回来，麻烦就找上门了。
“杨阳，去把装备库的重型武器都带上，再挑十个身手好的守夜人。”苏明当机立断，“秦月，你和王长老留在总部，分析影子人的活动规律，还有，尽快把日记后半本翻译出来，说不定有线索。”
“那我呢？”林晓晓急忙问。
“你跟我一起去。”苏明看着她，“你的体质特殊，对‘虚无’气息比别人敏感，说不定能提前察觉危险。”
林晓晓用力点头，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半小时后，一辆装满武器的卡车驶出总部，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苏明正在给大家分配任务，突然感觉怀里的玉佩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他悄悄掏出来一看，只见玉佩表面的“眼睛”符号正在发光，淡淡的红光，和黑巫山那个黑洞里的雾气颜色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卡车的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杂音传了出来，带着冰冷的笑意。
“苏明，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是零！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攥紧了玉佩。
“别找了，你找不到我的。”零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些影子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惊喜，在‘渊眼’等着呢。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二伯的心脏，现在可是我的藏品呢……”
“你闭嘴！”苏明低吼一声，玉佩的红光突然变亮，收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旁边的杨阳被吓了一跳：“苏明哥，咋了？”
苏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玉佩上的红眼睛，眼神冰冷。
二伯的心脏……
零果然从二伯的尸体上拿走了什么。
是守门人的意识碎片？还是别的？
还有那个“渊眼”，又是啥？和二伯本子上写的“渊底有眼”有关系吗？
无数个问题在苏明脑子里打转，像一团乱麻。
卡车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西北监测点所在的小镇。
小镇不大，看起来和普通的西北小镇没区别，只是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人在巡逻，脸色都很严肃。
“苏明哥，监测点在镇东头的废弃工厂里。”杨阳指着远处一个冒着黑烟的烟囱，“刚才联系了，说那大家伙还在工厂附近转悠，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