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里的深渊

丹丸碰到舌头的瞬间，一股又腥又苦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阿青的脸皱成一团，本能地想吐出来，但他死死捂住嘴，硬是把喉头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梗着脖子将丹丸吞进肚子里，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沿着食道慢慢滑进胃里。

　　那股腥苦味在口腔里残留了许久，舌头根都在发麻。

　　过了一阵，肚子里开始有反应了。

　　不是疼，是那种拧着拧着的难受。

　　阿青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笑。

　　对上了！道士说过会有点疼，说那是药力在改造灵根。

　　“忍过去就好了。”阿青咬着牙对自己说。

　　烛火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把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又过了片刻，那股拧着的感觉更强烈了，开始往小腹的方向坠。

　　阿青弓起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想去茅厕，但道士没说过可以去茅厕。

　　万一灵药还没吸收完，一蹲茅厕药力流失了怎么办？

　　阿青强忍着，跪坐在地上，把身体缩成一团，额头的汗珠砸在泥地上。

　　又忍了一阵，他感觉自己实在憋不住了，才弓着腰跑出门外，蹲到屋后那片杂草丛里。

　　一阵翻江倒海之后，阿青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

　　他扶着墙回到屋里，四肢酥软，肚子倒是不疼了，不但不疼，甚至还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阿青觉得自己已经熬过了道士说的“有点疼”的阶段。

　　接下来就是等待灵根被改造。

　　阿青从床底下摸出剩下的那几块下品灵石。

　　他数了一下，一共还剩七块。

　　把灵石在面前摆成一排，闭上眼，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这是《玄清心法》第一章的内容，他看不懂字，但前几天在城门口听一个路过的散修跟人聊天说过，引气入体就是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用意念把灵气引入丹田。

　　阿青试了一次。

　　闭眼，深呼吸，努力去感受。

　　脑子里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又试了第二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阿青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数到后面已经忘了。

　　地上的七块灵石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没有一块发光，没有一块发热，没有一丝灵气从里面流出来钻进他的身体。

　　阿青跪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灵石。

　　它们还是那个样子，几块冷冰冰的石头。

　　阿青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没有声音的哭。

　　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才发现眼泪原来是咸的，流到嘴角的时候尝到了一点咸味。

　　阿青用袖子擦了把脸，把灵石捡起来重新摆在面前，又闭上眼睛试了一次。

　　屋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偶尔炸开一个灯花的噼啪声。

　　阿青一直在试。

　　月光从门缝里挪了出去，屋顶上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