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

　　眼角有道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的旧刀疤，嘴唇很薄，鼻梁高挺，五官和脸形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气派。

　　他看着老道士，嘴角微微上扬：“齐大年，你还认得我吗？”

　　齐大年蹲在干草堆上，白发上还挂着几根碎草屑，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面前那张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手掌一把撑在干草堆上，“韦靖？是你！你居然没死？”

　　韦靖慢慢直起腰，将黑色外袍往身后一甩，露出腰间一柄镶着暗红宝石的长刀，刀鞘上刻着的韦字家徽。

　　他仰头大笑，笑罢低下头来看着齐大年：“你没死之前，我怎么可能死呢。”

　　广场上的百姓，和十字架上的齐莲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时有人压低声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此人难道以前跟观主认识？

　　韦靖转过身走到广场中央。

　　“我叫韦靖，是韦家第八代嫡系子孙。”

　　他抬起手臂指向身后，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玄元山，“这玄元山，原本是我韦家的山门。”

　　“五百年前，你们玄元观的第一代观主强闯我韦家山门，用卑鄙手段夺了我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将我韦家满门驱赶下山，这笔血债，我韦家等了整整五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齐莲瞪大眼睛在十字架上扭过头望向师父，齐楠和齐岩也同时将目光投向齐大年，满眼都是震惊。

　　齐大年站在破茅草屋门前，毫不退让：

　　“你只知你家被赶下山，却不说你家为何被赶下山！当年你韦家先祖嗜赌如命，欠下巨债无力偿还，主动将这山门抵押给我玄元祖师，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你韦家欠债在先，抵押山门在后，何来强闯之说？”

　　他说到这里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掉嘴角沾着的茅草屑，语气里陡然多了几分悲凉。

　　“你韦家先祖晚年悔悟，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来索回山门，反倒是你这个后辈，五百年过去了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拿着祖上的赌债当血仇来寻衅！”

　　韦靖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不屑一顾：“都过去五百年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也没地方对证。”

　　“你手里那张所谓的抵押契书，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也拿不出原本来。我只知道这玄元山原本姓韦，现在姓齐。”

　　“今天既然你玄元观已经不受宗法制保护，我韦靖凭自己的本事来抢回山门，你拿什么拦我？”

　　齐大年看着他这副嚣张嘴脸，老手猛抓紧胸口的道袍：“二十前你在山下设毒阵害死三名散修，我就该一掌毙了你！当时念你是韦家最后一根苗才留你一条生路，是我糊涂！”

　　韦靖听完先是一愣，然后仰面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笑罢他直起身来，摊开双手：

　　“那你只能怪你自己，怪你当年心慈手软，怪你有刀不用偏要念什么旧情！”

　　他不再看齐大年，转身撩起外袍，大步登上粗木搭成的高台，从腰间抽出长刀。

　　目光从齐莲身上缓缓扫过，依次看过齐楠、齐涛、齐岩，然后转过身来朝着台下齐大年的方向微微一笑：

　　“现在我也不想跟你废话，先杀了你这几个徒弟，再杀你。今夜过后，这玄元山，就重新是我韦家的了。”

　　说罢，他走到十字架前，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直朝齐莲当头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