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议情景（贰）

　　卫青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哼！他就说了这些。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不能下结论。所有的结论，都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我觉得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另外我觉得要不是陛下搞了一出素服上朝，他推脱的估计更彻底，没准直接推出几个替死鬼，就将此事遮掩过去了。”

　　萧非立刻接着问道：“那其他人呢？武安侯、魏其侯、御史大夫，他们也都什么都没说？就让丞相在那里汇报，没有人站出来发表意见吗？”

　　卫青听到萧非问这些，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对，廷议在这个时候出奇的平静。所有人都不吱声，只让丞相一人汇报。”

　　然后卫青开始讲当时众人的样子：

　　“武安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其侯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御史大夫一副以丞相马首是瞻，他讲的就是自己的意思。”

　　“至于其他那些三公九卿和列侯们，也是鸦雀无声。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仿佛生怕被点到名。”

　　接着卫青总结道：“他们这些人，一个个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冒头，生怕触陛下的霉头，真是没有担当！”

　　“长陵便殿失火，这是天大的事，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万劫不复，其实可以理解。”萧非想了一下，接着问道：“不过，那陛下呢？陛下是怎么应对的？不能就按照丞相说的算吧？”

　　卫青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庄严的时刻。

　　然后卫青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陛下听完丞相汇报，没有管他们，也没有催促任何人。而是转过身，示意我捧剑上前。我当即捧着赤霄剑上前。然后，陛下竟然对着剑，拱手施礼。”

　　讲到这里，卫青的语气又变得庄重而低沉，“陛下说：高皇帝在上，今日在群臣面前，向你告罪。陛下还说：辽东高庙失火，是我祭祀不诚；长陵便殿失火，是我守陵不敬。全都是我之过，我自领。”

　　“请高皇帝念在子孙一片孝心的份上，息怒降福，保佑大汉江山永固。”卫青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说完顿了一下，卫青才继续道：

　　“陛下请完罪。然后，他直起身，就那么看着下面的群臣。丞相他们立刻再次对高祖赤霄剑施礼请罪。”

　　“陛下，见他们再次请罪，才对着群臣说：虽然已经再次向高皇帝佩剑告罪了。但我觉得还是要派人，代表我去长陵高庙祭祀请罪才是。然后对他们问道：你们可有合适人选？”

　　萧非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难道陛下问完，就直接点了我的名？然后就派我来了？”

　　卫青一听萧非又打断了他的话，当即说了一声，“别急，还有波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