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幸福

"他叫江言，在江城一家物流公司上班。之前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我刚到江城那天，走投无路……是他救了我。"

"后来他让我住在他家里。"林婉声音放轻了些，"他做饭给我吃，帮我联系工作，还把钱借给我……他明明自己也不宽裕，但他就是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

橘子剥了一半，她忽然有些出神。

"他……其实很辛苦。"她很小声地说，"但他从来不说，每次我问，他都说没事。就是这样一个人……"

老人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说话时慢慢漾开的神色，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还有那双手无意识地将橘子剥得仔细极了。

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老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落了定。

"婉婉。"她轻声叫。

林婉回过神："嗯？"

"那孩子……是个好的。"老人笑了笑，"你要好好待他。"

林婉愣了一下，脸腾地红起来："奶奶，您想什么呢，我和他只是……他就是帮了我……我只是很感激他……"

"是吗。"老人的笑意更深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林婉低下头，把橘子瓣一段段递到老人手里。

她的耳尖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去。

窗外，山那边的天色干净得很，云堆在远处，像是攒了满满的柔软。

老人握着林婉的手，闭上眼睛。

她这辈子走了太多弯路，见过太多聚散，但有一件事，她从来看得很准。

孙女找到了。

那就够了。

夜里，江言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婉走了，屋子里又冷清回去了。

茶几上她用过的杯子还在那里，他没动，觉得动了更空。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林婉。

江言坐直了身子，接起来："喂？"

"江言先生！"

那边的声音有点嘶，像是哭过，但此刻透着压不住的高兴，"手术很顺利！医生说我奶奶的状态比预期好很多，可以恢复……"

她说到一半，声音抖了一下，停了停，再开口时，已经轻轻带上了哭音。

"谢谢您……真的……江言先生，要不是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言靠在沙发背上，听着电话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松开。

"手术成功就好。"他的声音很平，却说不清带着什么，"你奶奶有福气，好好陪着她。"

"嗯。"林婉用力吸了下鼻子，"您……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我去陪奶奶。"

"去吧。"

电话挂断，房间又安静下来。

江言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仰头靠着沙发，望着头顶的灯光发了一会儿呆。

手术顺利。

那就好。

老院长虽然没能救回来，但至少，他用这笔钱救了另一个人的亲人。

或许这就是老院长希望看到的吧——

钱不是拿来存的，而是拿来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

江言看着窗外，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会踏实成这个样子。

窗外，夜风吹动了一下窗帘。

江言闭上眼睛，这一夜，睡得很沉。

周末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