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泽龙影

两人在密林中疾行，丝毫不敢停歇。

周衍左手印记的刺痛感时强时弱，像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他的感知——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一种模糊的、对“同类”的感应。苍玄血印赋予的“封印共鸣”能力在被动生效，让他隐约察觉到这片区域地脉深处传来的、压抑而混乱的波动。

“黑袍人肯定在追我们。”苏晚边跑边观察四周地形，“他们的追踪手段不会比阴魂阁差，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沼泽区域。”

“往东南。”周衍做出决定，“去黑水泽。”

“黑水泽？”苏晚蹙眉，“我们刚从那里逃出来，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而且那里有巡天司的搜捕，还有阴魂阁的眼线……”

“正因如此才要回去。”周衍解释道，“黑袍人知道我们得到了青龙柱的线索，必然会去黑水泽拦截。但那里现在各方势力混杂，反而容易浑水摸鱼。而且……”

他顿了顿：“苍玄血印给我的地图显示，青龙柱就在黑水泽深处，和镇渊府入口不是同一个位置。三百年前，有人故意把镇渊府建在青龙柱附近，或许就是为了掩盖什么。”

苏晚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你对封印的感应，现在能确定方向吗？”

周衍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印记。血印中的淡金纹路微微发亮，与地脉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一幅模糊的方位图在他脑中浮现——东南方向，大约三百里外，有一处强烈的青色能量节点。

“能。”他睁开眼，“青龙柱还在，但状态不太对……能量波动很紊乱，像是……在挣扎？”

“挣扎？”

“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周衍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我们先过去看看。”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黑水泽疾行。为了避免被空中追踪，他们尽量选择林密处，遇到开阔地带就绕行或夜间通过。

如此走了两天两夜。

第三日黄昏，空气中的湿气明显加重，草木间开始出现熟悉的黑色水渍——黑水泽快到了。

周衍左手的刺痛感突然加剧。

“停。”他抬手示意，两人躲到一块巨岩后。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往前就能看到黑水泽标志性的黑色水域。但此刻，灌木丛边缘有动静。

三个穿着灰色劲装、腰佩长刀的人正在巡逻。他们的装束不是巡天司，也不是阴魂阁，衣服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是‘铁鹰堡’的人。”苏晚低声道，“十万大山北部的一个小势力，擅长驯养黑羽鹰，常做情报和追踪的买卖。他们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被人雇佣了。”

“雇佣来做什么？”

“看他们的装备和队形，像是在……布防。”苏晚仔细观察，“三人一组，间距三十丈，覆盖了这片区域所有进入黑水泽的路径。有人在封锁入口。”

封锁黑水泽？谁有这么大手笔？

周衍想起苍玄留下的警告：新渊耳目，无处不在。

“能绕过去吗？”他问。

“很难。铁鹰堡的人驯养的黑羽鹰就在附近空中盘旋，我们一露面就会被发现。”苏晚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快天黑了，黑羽鹰夜间视力不佳，我们可以等天黑后从水下潜过去。”

“水下？”周衍看向那片黑色的、死寂的水域，“这水里……”

“有‘腐尸鳄’和‘黑水蛭’，我知道。”苏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从黑石寨要来的‘避虫散’，洒在身上能驱散大部分低阶水生物。至于腐尸鳄……它们主要活动在深水区，我们贴着岸边浅水走，应该碰不上。”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在岩石后等待。黄昏最后的光线消失，夜幕降临。黑水泽上升起淡淡的灰雾，能见度骤降。空中传来几声鹰唳，然后逐渐远去——黑羽鹰回巢了。

巡逻的三人小组点起火把，继续在岸边巡视，但显然比白天松懈许多。

“就是现在。”苏晚将避虫散洒在两人身上，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黑水泽的水冰冷刺骨，即使有灵力护体，寒意依然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水色漆黑如墨，水下能见度不足三尺。周衍屏住呼吸，左手印记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血印中的淡金纹路在水中微微发亮，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借着这点微光，他们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水底铺满了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兽骨半埋在泥中。一些细长的黑影在水草间穿梭，但在靠近周衍身周三尺时就会慌忙避开——避虫散和印记的气息共同起作用了。

两人贴着岸边，在浅水区缓缓前进。水只没到胸口，但脚下淤泥松软，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岸边传来说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水又冷又臭，还要守夜。”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

“少废话，堡主说了，守好这片区域，一个人头十块灵石。”另一个声音道，“你想想，要是抓到那个‘左手有印记的小子’，可是五百灵石！”

“真有五百？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是‘黑面’大人亲口说的。那小子身上有‘渊血秘宝’，谁抓到他，赏五百灵石，还能进‘黑渊殿’修行一年。”

黑面大人？黑渊殿？

周衍心中一动。这应该是新渊组织内部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