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龙囚三百年

“苍玄……为什么会疯？”

怪物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周衍心头。他脑中闪过在苍玄血印中看到的记忆碎片——那个身披星辰道袍、以身为阵封印渊寂的身影，那个声音中充满疲惫与不甘的守望者。

疯？那样的存在，怎么会疯？

“你在撒谎。”周衍盯着怪物胸口的青色石柱，“苍玄以身镇渊，是英雄。”

“英雄？哈哈哈……”怪物仰天惨笑，笑声中满是悲凉，“英雄……是啊，我们都曾以为自己是英雄。可到最后呢？我在这里被钉了三百年，他在地底变成怪物，而那些真正的叛徒……却成了‘救世主’！”

他的竖瞳死死盯着周衍：“拔出石柱，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历史。”

周衍犹豫了。左手印记传来的感应告诉他，这怪物没有说谎——至少他胸口的青龙柱是真的，那种被囚禁、被折磨的痛苦也是真的。但拔出石柱的后果呢？万一这是个陷阱……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苏晚突然道，她望向远处，“追兵来了，至少三十人，从三个方向包围。其中……有黑袍人的气息。”

她话音刚落，东侧天空就出现几个黑点，迅速放大——是黑羽鹰，铁鹰堡的侦察鹰。西侧岸边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南侧水面也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三面合围，只剩北面是开阔水域——但那是黑水泽深处，腐尸鳄的巢穴所在。

“十息。”怪物嘶哑道，“十息内不做决定，我就……自爆龙珠。青龙柱会毁，这里的封印节点会崩塌，方圆十里……都会被渊寂污染吞噬。”

他在赌，赌周衍不敢冒这个险。

周衍也确实不敢。他体内的苍玄血印已经与青龙柱产生共鸣，能清晰感知到石柱内部镇压着的狂暴能量。一旦引爆，别说他们，整个黑水泽都会变成死域。

“怎么拔？”周衍咬牙问道。

“用你的左手……按在石柱上……催动苍玄血印……”怪物喘息着，“石柱会感应到同源的气息……松开禁锢……剩下的……我自己来……”

周衍看向苏晚。后者沉默片刻，点头：“我为你护法。”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周衍深吸一口气，走到怪物面前。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细节——怪物身上的鳞片大多已经暗淡无光，有的地方甚至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锁链不是简单地插入胸口，而是与肋骨、脊椎长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

这是一个被囚禁了三百年的囚徒。

“开始吧。”怪物闭上眼睛。

周衍抬起左手，按在那截青色石柱上。触感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龙鳞纹路。他催动苍玄血印，掌心淡金色的纹路亮起，与石柱产生共振。

“嗡……”

石柱开始颤动，发出低沉的龙吟声。柱身上的龙鳞纹路逐一亮起，从下往上，如同一条苏醒的青龙在向上攀爬。当光芒到达石柱顶端时，那些嵌入怪物血肉的锁链开始松动、收缩。

“呃啊——！”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全身肌肉绷紧，龙爪深深抓入地面。

锁链一寸寸拔出，带出暗金色的血液。每拔出一寸，怪物的气息就强盛一分，但痛苦也加剧一分。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五息。

当最后一段锁链脱离胸口时，怪物仰天长啸！

“吼——！！！”

真正的龙吟响彻天地，声浪化作实质的气环向四周扩散。滩涂上的尸体被震飞，远处正在逼近的铁鹰堡追兵纷纷捂住耳朵，修为弱的直接口鼻溢血。

石柱彻底脱离，悬浮在半空，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怪物的额头。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鳞片重新焕发光泽，剥落处迅速愈合，身形拔高到一丈，龙爪更加锋利，龙角增长、分叉。最惊人的是他的背后，生出了一对虚幻的、由青光凝聚的龙翼！

只是短短三息，他就从一个狼狈的囚徒，变成了威严的半龙存在。

但周衍注意到，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有暗金色的血肉在缓慢蠕动、重生。那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不是血肉，而是一颗青色的、拳头大小的龙珠。

“三百年……终于……”怪物——现在或许该称他为龙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几分力量感，“我叫敖青，青龙血脉第七十三代传人，四象镇渊阵‘青龙柱’的守护者。”

他看向周衍，竖瞳中的暗金色光芒收敛，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谢谢。作为报答……我会告诉你真相，但时间不多。”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光幕将三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窥探。

“三百年前，苍玄提出‘净源灵种’计划，旨在培育能净化渊寂污染的神物。实验地点就在镇渊府，也就是你们去过的那个黑池。”敖青语速很快，“最初的实验是成功的，我们确实培育出了‘灵种胚胎’——那是一颗纯净的、能吸收污染并转化为灵气的种子。”

“那后来为什么会失败？”周衍问。

“因为人心。”敖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灵种胚胎需要‘养分’才能成长，最好的养分就是……修行者的精血和修为。当时参与实验的有七十三人，包括我在内。我们自愿献出部分精血供养灵种，看着它一天天长大。”

“但有人不满足。他们觉得灵种成长太慢，想要加速。于是……开始偷偷抓捕散修、妖族，甚至凡人，投入黑池作为‘养料’。”敖青的声音在颤抖，“苍玄发现了，他震怒，处决了主谋的三人。可那时已经晚了——吸收了太多杂乱精血和怨念的灵种，发生了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