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薪火燎原

离开朝歌后的第七天，周衍带着队伍来到一座无名的小城。

城很小，比洛阳的十分之一还小。城墙是土夯的，好几处已经塌了。城门洞开，没有守卒。进进出出的人很少，大多是背着柴火的樵夫和挑着菜筐的农人。

周衍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小城。

“人口约三千。” 系统的声音响起，“灵力浓度极低，几乎没有修行者活动的痕迹。”

周衍点头。

三千人。

没有修行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人，从来没有见过修炼。

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什么是根器，什么是功法。

他们只知道——

种地，吃饭，活着。

然后，等死。

“进去看看。”他说。

城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破败。

街道狭窄，坑坑洼洼。两边的屋子大多是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有的歪歪斜斜勉强撑着。偶尔有几个行人，都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他们走过周衍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是冷漠。

是麻木。

“这些人已经对活着没有期待了。”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们只是在等死。”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央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走近一看，是一个老人倒在地上。

老人很老了，满头白发，瘦得像一把枯柴。他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快不行了。

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没有人上前。

周衍蹲下，把老人扶起来。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浑浊。

“老人家。”周衍轻声问，“您怎么了？”

老人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刮过石头：

“饿……”

周衍愣住了。

饿？

他回头，看着那些围观的人。

那些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周衍明白了。

这座城，没有吃的了。

“检测到老人的身体状况极差。” 系统道，“营养不良，内脏衰竭，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周衍沉默。

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掰碎了，喂给老人。

老人颤抖着吃了两口，忽然抓住他的手：

“后生……你是好人……”

周衍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说：

“俺这辈子……没见过好人……”

“俺知道……俺活不久了……”

“但俺有个心愿……”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俺孙子……才七岁……”

“俺死了……他怎么办……”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临死还在惦记孙子的老人。

“他在哪？”他问。

老人指着远处一间破屋：

“那……那儿……”

周衍把他放平，站起身，走向那间破屋。

屋里很暗。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孩子。

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又大又空洞。

看见周衍，他吓得往后缩。

周衍蹲下，伸出手：

“别怕。”

孩子看着他，不说话。

周衍从包袱里取出干粮，递给他。

孩子盯着那块干粮，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接。

只是盯着。

周衍把干粮放在他面前，站起身，走回老人身边。

老人还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看见周衍回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周衍按住他：

“别动。”

老人问：

“俺孙子……”

“活着。”周衍说，“给他吃的了。”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苦。

“后生……”他声音越来越弱，“你……你叫什么……”

周衍想了想：

“周衍。”

老人念了两遍：

“周衍……周衍……”

“俺记住了……”

“俺到那边……给祖宗说……”

“有个叫周衍的人……救了俺孙子……”

他闭上眼睛。

胸口不再起伏。

周衍蹲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

看着这个——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人。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走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回那间破屋。

孩子还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块干粮，一口没吃。

看见周衍，他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爷爷呢？”他问。

周衍在他面前蹲下：

“爷爷去那边了。”

孩子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

周衍看着他。

这个七岁的孩子。

父母可能早就死了。

唯一的爷爷，刚刚也死了。

就剩他一个人。

在这座等死的城里。

“你叫什么？”周衍问。

孩子摇摇头：

“俺没名字。”

周衍沉默。

他想了想，指着自己：

“我叫周衍。”

“你愿意跟我走吗？”

孩子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周衍伸出手。

孩子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

那手很凉，很瘦，像一把枯柴。

但周衍握着它，没有松开。

周衍带着那个孩子，在城里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剩下的干粮分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

三十个人的干粮，分给三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