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薪火燎原（二）

队伍继续往前走。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往南逃难的，有往北寻亲的，有挑着担子做买卖的。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疑惑。

“听说了吗？北边有个地方，不收粮，不收税，还给饭吃。”

“哪有这么好的事？骗人的吧？”

“不知道。但有人去了，再没回来。”

“没回来？那不是更可怕？”

“不是死，是……不回来了。说是在那边安家了。”

这样的对话，周衍一路上听了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薪火谷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周衍点头：

“传了多远？”

“方圆五百里，都有人在议论。” 系统道，“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想去又不敢。”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又一座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座城比之前那座大一些，人口约五千。城门口排着队，等着进城的人不少。有背着包袱的，有挑着担子的，也有拖家带口的。

周衍带着队伍排在后面。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还在襁褓里，一直在哭。

女人哄着孩子，脸上的表情又疲惫又无奈。

男人回头看了周衍一眼，忽然开口：

“兄弟，从哪来？”

周衍说：

“北边。”

男人眼睛一亮：

“北边？北边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叫……”

他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周衍替他说道：

“薪火谷？”

男人连连点头：

“对！薪火谷！你知道？”

周衍点头：

“知道。”

男人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那地方……真的假的？”

周衍看着他：

“你想去？”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妻子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犹豫。

男人转回头，对周衍说：

“俺们本来想去投奔亲戚。但亲戚那边也不好过。”

“要是真有那么个地方……”

他顿了顿：

“俺们想去试试。”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的丈夫，年轻的父亲。

看着他眼中的——

希望。

“真的。”周衍说，“你可以去。”

男人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往北走三百里，翻过两座山，有一条河。过了河，再走五十里，就能看见一座山谷。”

“那山谷，就叫薪火谷。”

男人听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

背完了，他又问：

“兄弟，你去过？”

周衍点头：

“去过。”

“那边怎么样？”

周衍想了想：

“有田，有屋，有人。”

“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还有——”

他顿了顿：

“路。”

男人眼睛亮了。

他转身，对妻子说：

“听见没？有路！”

妻子点头，眼眶红了。

孩子还在哭，但她的脸上有了光。

男人转回来，对周衍连连道谢：

“兄弟，谢谢你！谢谢你！”

周衍摇头：

“不用谢。”

他想了想，从包袱里取出一卷书。

《薪火全书》第一卷——入门篇。

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愣住了：

“这是……”

周衍说：

“拿着。到了那边，用得着。”

男人接过那卷书，手都在抖。

他想跪下磕头，被周衍扶住了。

“不用跪。”周衍说，“好好活着就行。”

男人拼命点头。

进城的时候到了。

那对夫妇抱着孩子，跟着人群往前走。

走了几步，男人回头，对周衍喊：

“兄弟，你叫什么？”

周衍想了想：

“周衍。”

男人念了两遍：

“周衍……周衍……”

“俺记住了！”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周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又送出去一卷。”

周衍点头：

“嗯。”

“已经送出去多少了？”

周衍想了想：

“十七城，每城三卷。加上路上散的，大概……五六十卷。”

“够吗？”

周衍看着前方那些进城的人：

“不够。”

“但——”

他顿了顿：

“总会够的。”

进城之后，周衍照例四处转。

这座城的格局，和之前那些差不多。街道，店铺，民居，偶尔有一两家稍微大些的宅子，想必是本地有钱人住的。

走到城西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走近一看，是一个老者在摆摊。

摊上摆的不是货物，是书。

不是竹简，是纸书。

书皮上写着几个字：

“薪火全书·节选”

周衍愣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

内容确实是《薪火全书》的节选。但字迹不同，纸张也不同。不是他送出去的那些。

是有人抄的。

“老先生，”他问，“这书是哪来的？”

老者抬头看他。

六十来岁，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客人感兴趣？”老者笑了，“是从北边传过来的。有人说，北边有个地方，专门教人修炼。不收钱，不收粮，只要愿意学。”

周衍问：

“那这书……”

老者指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