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决死

虫灾之后第三十七天，三界同时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封锁，不是暗桩。是真真正正的大军压境。北边，仙界十万天兵列阵。不是以前那种金光闪闪、擂鼓开道的来法，是悄无声息地来，无声无息地列阵。金甲不反光，长戟不晃眼，连马蹄都裹了布。十万人的大军，站在北边那道塌了的墙后面，像一群沉默的鬼。西边，魔域八万魔军同时压上。黑甲黑刀，隐在暮色里。东边，灵界六万灵士封锁了海岸线。青甲青剑，像一片凝固的海。

三路大军，二十四万人，把凡界围了三圈。不是来吓人的，是来灭的。

天帝站在北边的田埂上，看着那道塌了的墙。墙后面，站着十万天兵。他看不见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那里。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铁锈的气味。

铁心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把大锤，锤柄上缠着他自己搓的麻绳，粗糙，扎手。他没有说话，天帝也没有说话。两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北边。

“天帝。”铁心开口，声音很平静，“来了。”

天帝点头：“来了。”

铁心问：“多少人？”

天帝说：“十万。北边十万，西边八万，东边六万。二十四万。”

铁心沉默了一会儿。二十四万。北边新家能打仗的人，不到三千。三千对二十四万。

“打吗？”他问。

天帝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麦田，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摆。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打。”

铁心握紧锤柄：“怎么打？”

天帝说：“站着打。打到站不住为止。”

消息传到西边，魔尊站在山坡上，看着西边那道塌了的墙。八万魔军，黑压压一片。他身后，站着不到两千人。有人拿着剑，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镰刀，有人拿着菜刀。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

“魔尊。”一个年轻魔修开口，“他们来了。”

魔尊点头：“来了。”

年轻魔修问：“打吗？”

魔尊说：“打。”

东边，灵界老人站在堤坝上，看着东边那片海。六万灵士，青压压一片，从海面上压过来。他身后，站着不到两千人。有人拿着剑，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拿着镰刀，有人拿着菜刀。没有人说话，只是站着，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青。

“老先生。”一个年轻灵士开口，“他们来了。”

灵界老人点头：“来了。”

年轻灵士问：“打吗？”

灵界老人说：“打。”

南边，石锁站在河边，看着北边。他知道北边来了人，很多。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铁锈的气味，还有血的气味。

“石锁。”王师傅站在他身后，“北边来信了。”

石锁接过信，展开。信很短：“南边的人，别来。守好南边的地。地还在，人就在。人还在，灯就在。”

石锁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王师傅。”他开口。

王师傅看着他：“嗯。”

石锁说：“我要去北边。”

王师傅愣住了：“天帝说了，不让去。”

石锁说：“知道。”

王师傅问：“那你还去？”

石锁指着北边：“他们在那里。他们在，我就得去。去了，能多站一个。”

他走了。带着南边的人，往北边走。不是走大路，是跑。从南边跑到北边，跑了三天三夜。跑到北边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天帝站在田埂上，看见他，愣住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石锁站在他面前，喘着气：“来了，能多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