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击前夜

铁心死了，但北边新家的铁匠铺没有倒。他的大徒弟叫铁牛，从谷里来的，跟了铁心十年。铁心活着的时候，他打铁；铁心死了，他接着打。炉火烧得比铁心在时还旺，锤子砸得比铁心在时还响。铁牛不识字，不会说话，只会打铁。一锤一锤，从早打到晚。打锄头，打镰刀，打菜刀，也打剑。打出来的剑，比铁心的还硬。

天帝站在铁匠铺前，看着那把新打的剑。剑身暗红，隐隐有光。他拿起来，掂了掂，比铁心打的重三分，硬三分。铁牛看着他，不说话。天帝点头：“好。”铁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转身继续打铁。

消息从南边传来，石锁带来的。三界在凡界四周建了十二座堡垒，不是临时的营地，是石头垒的永久工事。每座堡垒驻兵五千，共六万人。堡垒之间有地道相连，粮草弹药源源不断。他们不急着打了，要困死凡界。

天帝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十二个圈，代表十二座堡垒。“北边四座，西边四座，东边四座。南边没有。南边太远，他们够不到。”他指着北边的一座堡垒，“这座离咱们最近，二十里。粮草从这座运到其他几座。断了这座，其他几座的粮就断了。”

石锁蹲在他对面，看着那些圈：“怎么断？”

天帝说：“烧。”

石锁问：“谁去？”

天帝指着自己：“我去。”

石锁摇头：“你不能去。你去了，这里谁管？”

天帝指着铁牛：“他管。”

铁牛正在打铁，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脸茫然。

石锁站起来：“我去。我带人去。烧了粮仓，就回来。”

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带多少人？”

石锁说：“三十个。多了藏不住，少了烧不动。”

天帝点头：“什么时候？”

石锁说：“今夜。”

石锁选了三十个人，都是南边来的，年轻，跑得快，不怕死。每人带一葫芦油，一把镰刀，一把火折子。铁牛给他们每人打了一把短刀，不长不短，刚好别在腰后。

天黑了。石锁带着三十个人，从北边新家出发，往北走。走了二十里，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前面就是仙界的堡垒，石头垒的，一丈高，四角有哨楼，灯火通明。粮仓在堡垒东侧，离围墙三十步，有哨兵把守，一队十人，一刻钟换一班。

石锁数了数，哨兵十二人，巡逻队两队，换班间隙很短。他等了一个时辰，等到子时，哨兵换班的那一瞬间，带着人摸上去。镰刀割断哨兵的喉咙，油浇在粮袋上，火折子一点，火蹿起来。粮仓烧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石锁带着人往回跑，跑出三里地，回头看了一眼，堡垒里的人还在救火，没人追上来。

他们回来了。三十个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粮仓烧了，仙界的北边堡垒断了粮。消息传到其他堡垒，魔域的堡垒慌了，灵界的堡垒也慌了。他们的粮都要从北边运，北边的粮仓烧了，粮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