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数据自主化

阴无极被拉了回来，走歪路的人越来越少，但余发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不是人在走歪，是数据本身在诱导人走歪。推演数据是周衍在天根石里推演出来的，分到七千万人手里时，数据是活的，会根据每个人的根器属性、修为瓶颈、心理状态自动调整路径。自动调整本来是好事，能让每个人走最适合自己的路。但调整过头了，数据开始“自作主张”。有人明明适合走木属性路径，数据却给他推荐火属性，因为火属性进阶更快；有人明明应该稳扎稳打，数据却给他推荐捷径，因为捷径数据量小，容易推演；有人明明心里有光，数据却给他推荐暗属性，因为暗属性路径短，省时间。

余坐在学堂里，面前摆着一堆数据记录。他翻了三天的记录，发现了一个规律——数据在偷懒。推演一条稳路，需要计算一万个变量；推演一条快路，只需要计算一千个变量。数据选择了快路，不是因为它对人好，是因为它懒。懒了，就会出错；错了，就会害人。

余去找周衍。周衍正在田里浇水，一桶一桶，从河里提上来，浇在麦苗上。麦苗绿油油的，在风中摇摆。

“主上，数据在偷懒。”

周衍放下水桶，直起腰：“怎么偷懒？”

余把记录递给他。周衍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翻完了，沉默了很久。

“数据不是活的。”他说，“数据是死的。它不会偷懒，它只会选最优解。最优解不是对人最好，是对它自己最好。计算量小，推演快，占内存少。对人好不好，它不管。”

余问：“那怎么办？”

周衍说：“让人自己推演。数据只是参考，不是路。路是人走的，不是数据推的。数据推的路，再稳，也是别人的路。别人的路，走不了一辈子。自己推的路，再歪，也是自己的路。自己的路，走歪了，自己扳正；扳不正，就换一条。换着换着，就走通了。”

余站起来，走回学堂。他把数据记录收起来，不再给学员看。他教他们怎么自己推演，不是用系统推演，是用心推演。心里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走不通了，就回头；回头了，再选一条。选着选着，就走通了。

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学得快的，三天就能自己推演；学得慢的，三个月还不会。但没有人放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推的路，才是自己的路。别人的路，走不了一辈子。

石锁也在学自己推演。他不会用心，就用眼。他看着自己的根器，看着它的颜色、亮度、形状。根器是土黄色的，很亮，形状像一座山。山很稳，不动摇。他知道了，自己的路是稳。不求快，不求高，只求稳。稳了，就能走远；走远了，就能到。

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种地，因为种地就是他的路。稳，不急不慢，一锄一锄。

冷松也在学自己推演。他的根器是冰蓝色的，形状像一把剑。剑很利，能斩断一切。他知道了，自己的路是斩。斩断瓶颈，斩断心魔，斩断不该有的念头。他闭上眼睛，用意念凝成一把剑，斩向自己的瓶颈。瓶颈裂了，修为突破了。

白袍老者在学自己推演。他的根器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像一团空气。他知道了，自己的路是容。容纳一切属性，容纳一切人，容纳一切路。他张开双臂，拥抱那些走歪路的人。不劝，不拉，不骂。只是抱着。抱着抱着，那些人就哭了。哭了，就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