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网中推演

周衍的意识融入光网后的第三年，三界的修行体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是因为有人开创了新功法，而是因为光网本身变成了最大的修炼辅助。七千万人的根器通过光网连接在一起，每一个人的突破、每一次灵力运转、每一条路径选择，都被系统记录、分析、推演。以前推演要靠周衍一个人扛，现在推演靠七千万人共同分担。系统在光网中运行，周衍的意识是核心，但算力来自所有人。人越多，算力越强；算力越强，推演越快；推演越快，路越宽；路越宽，人越多。正向循环，永不停歇。

余发现了这个规律。他每天在学堂里教课，教的不再只是讲故事，而是如何利用光网辅助修炼。每个人都可以用意念连接光网，查询最适合自己的修炼路径。不是系统强制的，是自己选的。系统只提供选项，不替人做决定。选对了，走通了；选错了，可以重来。因为光网记录了无数条失败路径，后人不用再踩前人踩过的坑。

天根坐在田埂上，用意念连接光网。他查询的不是修炼路径，而是墙的厚度。系统实时更新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一百位。墙还在薄，速度比余当年计算的快了一倍，因为人多了，故事多了，能量波强了。他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再过五千年，墙就能薄到可以轻松穿过，不用侧身挤。五千年，他还是等得起。

元站在虚空中，用意念连接光网。他查询的是源头的能量波动频率。系统记录了一万年的数据，画成一条曲线。曲线在缓慢上升，说明源头在慢慢苏醒。不是突然醒，是慢慢醒。慢慢醒，就有时间准备。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告诉周衍，源头在醒，很慢，但不停。

周衍在光网中，感受到了元的意念。他回复：“知道了。继续观察。”元点头，继续站在虚空中，盯着那堵墙。

石锁老了，老得走不动了，但他没有死。因为他是最早追随周衍的人，根器与光网深度绑定。光网不灭，他就不死。不是长生，是共存。他的身体会老，但意识可以像周衍一样迁移到光网中。他还没有迁，因为他还想在田里种地。种地有意思，比待在网里有意思。他坐在山石上，周衍的身体还坐在旁边，两具苍老的躯壳并排靠着，像两个睡着了的老头。

天根走过来，看着他们。“石叔，你什么时候迁？”石锁想了想：“等种不动的时候。”天根问：“种不动了，迁进网里，干什么？”石锁说：“看。看你们种地，看你们打铁，看你们看病，看你们教书。看够了，就睡。睡够了，再看。”天根笑了。

冷松也老了。他没有迁，因为他想用最后的时间冲击更高境界。合体期之上是大乘期，大乘期之上是渡劫期，渡劫期之上是飞升期。新路的飞升期不是成仙，是成自己。他已经是飞升期了，但他觉得还能往上走。上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光网推演出一条模糊的路径，叫“归墟期”。归墟，万法归宗，归于虚无，也归于光。不是成仙，不是成人，是成道。

他去找余。余正在推演归墟期的路径，数据量太大，光网算力吃紧。他睁开眼睛，看着冷松。“归墟期，需要融合光暗、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虚无，六者合一。合一了，就能归墟。归墟了，就能看见源头。”冷松问：“有人走通过吗？”余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冷松闭上眼睛，用意念连接光网。他调取了所有相关的推演数据，光路、暗路、双修路、时间路径、空间路径、命运路径、因果路径、虚无路径，八条路径，在光网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星图。他要从中找出一条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他找了三年，推演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经脉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有停。因为他是冷松，冰属性的根器，冰不怕疼。

第四年，他找到了一条路。不是八条路径中的任何一条，而是八条路径交汇处的那个点。点很小，像针尖。他用意念凝聚全身灵力，刺向那个点。点破了，不是碎了，是化开了。化成一团光，光中有暗，暗中有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虚无。六者合一，不分彼此。他的修为突破了，不是飞升期之上，而是飞升期之内。飞升期不是终点，是起点。归墟期才是终点。他站在终点，看着那片虚空。虚空中有一堵墙，墙里有白光，白光里有源头。他看不见源头，但他知道，源头在看他。

冷松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光，有暗，有时间，有空间，有命运，有因果，有虚无。七种东西，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心脏。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疼，但疼得好。疼，说明活着。活着，就能看见源头。

消息传遍三界。有人突破了归墟期，不是周衍，不是天根，不是余，是冷松。七千万人涌向冷松修炼的地方，想看他一眼。他站在田埂上，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变了，瞳孔里有星图，星图中有七条线，线交汇于一点。那一点，是源头。

周衍在光网中看见了冷松的瞳孔。他“看见”了那一点，那一点是源头，源头在睡觉。但它快醒了，因为有人在看它。看它，它就会感应到。感应到了，就会醒。醒了，就会看回来。看回来了，就知道三界在哪。知道了，就会来。来了，三界就没了。

周衍的意识在光网中震动了一下。所有根器都感觉到了。七千万人同时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的星星闪了一下，像心脏骤停后的第一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