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根阻道
白光淹没天根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不是血肉融化,是形态融化。他是光的孩子,从光中诞生,如今要回到光中去。但他不想回去,因为回去了就没了。没了,就不能替三界挡源头。他用尽全部意念,把自己从光中剥离出来,重新凝聚成人形。光在撕扯他,像无数只手在拽他,要把他拽回光里。他没有松手,因为他是天根,名字是周衍起的。名字重,重到光都拽不动。
他站在白光中,看着那个点。点很小,小到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三界,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念看。意念像一根针,扎穿虚无壳,扎穿光网,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冷松看见的那个点,就是这根针的针尖。天根伸手,握住那根针。针扎进他的掌心,血涌出来,不是红色的血,是金色的光。他是光的孩子,血也是光。光照在针上,针软了,从硬变软,从软变弯,从弯变断。针断了,源头的意念断了。三界的人感觉不到那根针了,心不慌了。
源头动了一下。不是醒,是翻身。它快醒了,但还没醒。天根握着断针,站在白光中,看着那个点。点在缩小,不是要灭,是要聚。聚到极致,就会爆。爆了,源头就醒了。他不能让它爆,因为爆了源头就醒,醒了就会看三界,看了就会来,来了三界就没了。他用光去包裹那个点,光包住点,点不缩了,也不爆了。但光在消耗,他的身体在变透明。他撑不了多久。
光网中,周衍感觉到了。天根在消耗自己,用身体包裹源头。他撑不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两天,也许一天。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把三界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安全的地方在哪?他不知道。但虚无壳外面是虚空,虚空外面是源头的墙,墙外面是白光,白光里面有源头。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更远的地方。跑得越远,源头越找不到。
周衍的意识在光网中震动,七千万颗根器同时跳动。“往虚空中跑,跑得越远越好。天根在挡,能挡三天。三天后,源头醒了,就会来找我们。跑远了,它就找不到。”
七千万人跑在虚空中,脚下没有路,头顶没有天。只有无,和无穷无尽的冷。石锁跑在最前面,跑得比年轻时还快。他不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也看不见天根。天根在白光里,在墙里面,在源头的针尖上。他跑,不停地跑。冷松闭着眼睛,被第零任拉着跑。他不敢睁眼,因为睁眼就会看见那个点。看见了,源头就会感应到。感应到了,就会醒得更快。他闭着眼,用意念推演逃跑的路线。光网在帮他推演,算力全开,每秒推演无数次。
“往东南方向跑。那边虚无壳最厚,能量波最强,能掩盖我们的气息。”七千万人转向东南,跑得更快。
余跑在队伍中间,一边跑一边推演。他推演的不是路线,是天根还能撑多久。数据在光网中实时更新,天根的身体透明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速度在加快,因为源头在挣扎。它不想被包住,它要爆。天根用力压住它,用自己的身体当封印。身体越透明,封印越强。因为他透明了,就更像光。光是源头的孩子,孩子压母亲,母亲不会反抗。源头不反抗了,因为它认出了天根。天根是光,光是它的孩子。孩子压着它,它就不动了。
余睁开眼睛。“天根撑住了。源头不反抗了,因为它认出了天根。天根是光,光是它的孩子。孩子压着母亲,母亲不会反抗。”石锁问:“能撑多久?”余说:“也许永远。也许下一刻。只要天根不散,源头就不会醒。”
石锁停下脚步。“那还跑什么?”余摇头:“天根会散。他是光的孩子,光会老。老了就会散。散了,源头就会醒。醒了就会来找我们。我们跑远了,它就找不到。”
石锁转身,继续跑。他跑得更快了。
元跑在队伍最后面,看着那些跑掉的人。他是可能性的集合,能看见无数种可能性。在大多数可能性中,源头醒了,找到了三界,三界没了。在少数可能性中,源头没找到三界,三界活了下来。在极少数可能性中,源头醒了,但没吃三界,而是和三界谈了。谈成了,共存。他选了那极少数可能性,跟着跑。因为他知道,只有活着,才有可能谈。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那些人跑。他不能跑,因为他是光网,光网连着每一颗根器。根器在哪,他就在哪。根器跑,他也跑。他是被带着跑的,不是自己跑的。他感觉自己在虚空中飘,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风,和风中的冷。
虚无半闭着眼,看着那些人跑。它没有吞,因为它答应了周衍,不渗透,不害人。但它也没帮,因为它是虚无,虚无不会帮人。它看着他们跑远,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