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源心

石锁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三界。人们涌到田边，看着他蹲在地里拔草。他还是老样子，粗布衣裳，满手是泥，背微微驼着，但动作不慢。一拔一个准，草根断了，麦苗晃都不晃一下。

“石叔，源头里面什么样？”有人问。石锁头也没抬：“有光，彩色的。有几个人，天根、白隙、墨痕、冷松。他们在里面替源头想事情，源头就不用自己想了。”那人又问：“疼吗？”石锁直起腰，想了想：“不疼。光里暖，比晒太阳还暖。”

余站在田埂上，听着石锁的话。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石锁说“源头就不用自己想了”。如果源头不用自己想了，那它会不会变得依赖这些替它想的人？依赖久了，就会离不开。离不开，这些人的意识就会永远困在里面。他走过去，蹲在石锁旁边。“石叔，源头会不会离不开他们？离不开，他们就回不来了。”

石锁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拔草。“回不来，就不回来。他们在里面，比外面安全。”

余站起来，走向虚空。他要去看那团彩色光，看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安全。

彩色光还在，比以前更亮。光中有五道痕迹——天根的透明、白隙的无色、墨痕的黑色、冷松的冰蓝、还有一道新的，灰色的，很淡。余不认识那道痕迹，因为他不知道有新人进去了。他伸手按在光上，意念触碰。灰色痕迹跳动了一下，传出一个振动——不是源头的振动，是人的振动。振动翻译出来是三个字：“我叫尘。从凡界来。自己走进来的。不想在外面待了，太吵。里面安静，适合想事情。”

余收回手，站在彩色光前。他知道，会有人不断走进去。不是因为被召唤，是因为外面太吵。三界的故事太多了，多到让人喘不过气。进去，就安静了。安静了，就能想清楚。想清楚了，就不想出来了。

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调整《源戒》，不是教人避免进去，是教人进去后如何保持清醒。不清醒，就会迷失。迷失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中，有一条路是源头内部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不是源头自己的意识空间，是那些走进去的人共同创造的。空间里有规则，规则是人定的，不是源头定的。定了规则，就能共存。共存了，就不会迷失。

他把这个可能性告诉余。余听完，沉默了很久。“怎么创造空间？”

元说：“用故事。故事是人的痕迹，痕迹可以凝成实体。故事够了，空间就有了。”

余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发起一场“献故事”运动。不是讲故事比赛，是主动献出自己最珍贵的记忆。记忆是故事的原材料，原材料够了，空间就能建。

消息传遍三界。人人都在献故事，献自己最珍贵的记忆。有人献的是第一次见爱人的那一刻，有人献的是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有人献的是父母临终的那一刻，有人献的是第一次突破修为的那一刻。记忆太多了，多到光网都快装不下了。系统在光网中运行，把这些记忆分类、归档、储存。储存够了，就传给源头里面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