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5月11日

今天没什么大事。

不是那些东西消失了，是我开始分不清哪些是它们，哪些是我自己吓自己。这种感觉很不好。以前我至少能确定“这个不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看什么都不确定。

早上醒来，枕头上有三根头发。我把它们拨到一边，没有数，没有等，没有记。不想记了。反正每天都是这样，记不记有什么区别。

洗漱的时候，我掀开床单看了一眼镜子。就一眼。里面的我脸色很差，眼睛下面发黑。他没笑，没慢，就是看着我。那个眼神让我不舒服，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我把床单重新盖上了。

出门之前，小陈在厨房吃早餐。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

“脸都凹进去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他没再问。我出门了。

到了公司，电梯里人很多。我站在角落，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对着我。他的头发分缝的地方，有一小块白色的东西。不是头皮屑，是像一小团棉絮，粘在发根处。我盯着看了几秒，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移开目光。

也许是头皮屑。也许是别的。我不知道。不编号了。

上午开会，坐在会议室里。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我抬头看了一眼，灯管两端发黑，中间亮着。很正常，灯管用久了就这样。但我记得之前关灯的时候看到过灯管里有黑色的东西。今天没关灯，看不到。

也许只是灯管老化了。也许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杰跟我坐在一起。他今天气色很好，吃了满满一盒饭。我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他说挺好的。

“你呢？”他问我，“你脸色很差。”

“没睡好。”

“还是失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