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墙上的誓言

大黄甩着尾巴，利箭似的窜到她身边，尾巴扫过裤脚，咧着嘴、伸长舌头围着打转。

江窈简直有些欲哭无泪，缓缓蹲下身，望了望四周，误以为是主人带它来的。

不过，大黄长得壮实，见只有它，江窈反倒感到心安，捏了捏大黄的脸，朝着光明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熟悉的小山坡，桑槐树摇着叶子，下方放着一张小板凳，外婆嗑着瓜子，拿着一本陈年报纸翻阅着。

江窈将脚步声放的很轻，可一不小心还是踩到了碎叶，见到外婆抬起的脸庞时，乖乖喊道：

“外婆，我回来了。”

“就等着你回来做饭呢。”外婆笑着要来接她手里的书包，站起身时往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你的外公没回来吗？”

江窈愣了一下，“外公没来接我啊。”

刚进屋，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落了下来，顺着屋檐，滴入后脖颈，江窈连忙窜进屋子。

屋子有些漏雨，外婆熟练的找来木盆，放在房屋正中央，“啪嗒”一声，雨坠进木盆。

江窈抱着刚换下的衣裳，正要出去洗衣裳时，却被外婆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去？”

“洗衣服。”

她一把拦住，“你放这里，等天放晴了我拿去洗。”

“不，不用。”这一句，仿佛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般。

她从不习惯麻烦别人，尤其是在经历了夏莞一事后，内心一直有些惶惶，这次面对外婆的帮助，立马将内心的情绪表达了出来。

老人头发灰白交掺，脚有些跛，走路一癫一癫的，头发蒲公英似的散在空中，薄薄的衣衫贴着身子骨，整个身体像是拼凑起来，只被腰间一条腰带束住。

雨后天又再度放晴，吃完午饭，外婆打算去院子里摘些蔬菜水果。

江窈跟着去，准备搭把手，外婆道：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院子前就是一方瓜藤，外婆怀里挎着个篓子，头上缠着蓝布丝巾，长长的辫子放在一侧，正在摘瓜。

她的睫毛长长的，仿佛氤氲了一层水雾般，江窈站的远远的，只觉得画本里的江南画面迎面扑来，伴随着桃蕊舒枝的声音，渐渐抚平她这些天内心的焦躁。

蔬果装了满满一摞，样子有些沉重，江窈一头扎进泥土里，想要替外婆减轻些负担。

外婆也难得的没再推辞，道：

“这些果菜呀，给老祁送去吧，他最近生了病，我昨天摔了腿脚不方便。”

江窈凝神听着，也没张嘴问老祁是谁，一不留神间，手掌便被锋利的植物划了个口子，汩汩鲜血立马往外面渗。

她立马捂了伤口，走出菜园子，找了个无人角落，低头看了眼周围，见只有自己一人，这才低头开始吮吸手指头。

天色尚早，外婆将瓜果清洗好，一个个擦净，将江窈唤到跟前，道：

“和平卫生所知道吗？”

江窈想了一下，自己刚来到小镇时瞥见过一眼，于是点了点头。

就算到时候找不到地方，这小镇也不过几所诊所，大不了挨个找就是。

外婆这才放心的将篮子递给她，又卷了一捆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