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得知真相后,皇后黑化了 / 椰奶西米露茶 / 1 / 2

亥时。

椒房殿的灯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

锦书把银耳羹端走的时候,碗里的汤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放回食盒里,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

顾明蕴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块铜制腰牌。

“萧衍杀我”四个字硌在掌心,铜片的棱角已经在她手掌上压出了一道红印。

她把腰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拇指摩挲着右下角那个小缺口。

老管家摔的那一跤,她记得。

那年冬天下了大雪,老管家踩着积雪去米铺,回来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腰牌从腰间甩出去,磕在台阶上,崩掉了一小块铜。

她父亲还笑着说,这腰牌跟了你二十年,比你命还硬。

现在腰牌在她手里,她父亲在清远白石岭的泥地里,血已经干了。

她站了起来。

“锦书,大氅。”

锦书愣了一下,随即从椅背上取下那件石青色大氅,快步走过来。

她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在替顾明蕴系领口绳结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顾明蕴的下颌。

皮肤冰凉,像是在冷水里泡过。

“娘娘,外面起风了。”

“我知道。”

顾明蕴把腰牌揣进袖中,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十一月的夜风带着霜意,从宫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像细刀片。

宫道上没有人,值夜的太监缩在廊角的灯笼底下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惊醒,看清来人是皇后,吓得跪了下去。

顾明蕴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从椒房殿到承乾殿,穿过御花园,经过太液池,再过一道月洞门,一刻钟的路。

她走得很快,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石青色的裙裾。

锦书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月光照在冰面上,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池边的柳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宫道上,像一把把伸出来的手。

承乾殿的灯还亮着。

正堂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隔着窗纸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

赵钧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在跟一个小太监说什么。他先看见了顾明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灯笼往前举了半寸。

“皇后娘娘?”

顾明蕴没有停步。

她从赵钧身边走过,直接上了台阶,伸手推开了正堂的门。

萧衍坐在书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奏折,手里握着笔,正在写什么。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夹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面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刀疤。

疤痕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抬起头,看见顾明蕴站在门口。

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落在奏折上,洇开了一小片。

他放下笔。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顾明蕴走进正堂。

她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关门。

十一月的夜风从敞开的门涌进来,吹得桌上的奏折哗哗翻页,烛火歪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走到书桌前面,站定。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那块腰牌,放在书桌上。

铜片碰到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萧衍的目光落在腰牌上。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看着。

腰牌正面朝上,顾府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右下角的缺口很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小块。

“你把它翻过来。”

顾明蕴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萧衍伸手,拿起腰牌,翻到背面。

四个字。

指甲刻的,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刻得很深,铜屑翻卷在笔画边缘,没有打磨过。

“萧衍杀我。”

萧衍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拇指按在“萧”字的第一笔上,指腹感受着刻痕的深浅。

刻这四个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甲一定断了,铜片上有几处暗褐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他把腰牌放回桌上。

“在哪里找到的?”

“椒房殿。廊柱下面。”

“什么时候?”

“今天。就在你走之后。”

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明蕴的眼睛。

“你觉得这是你父亲刻的。”

“这是我父亲府里的腰牌。右下角的缺口,是老管家十年前摔的。老管家去年冬天去世了,他的腰牌应该在顾府的库房里。现在它出现在我的宫殿里,背面刻着你的名字。”

“所以你来质问我。”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顾明蕴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她的手指在大氅的袖口里攥紧了,指节抵着掌心,骨头硌骨头。

“你说所有的证据都是王绪嫁祸。刀是王绪的人从武库领出去的,印章是伪造的,令牌是偷的。那这块腰牌呢?这块腰牌是从我父亲府里拿出来的,上面的字是用指甲刻的,刻的人流了血。王绪的人怎么拿到我父亲府里的东西?王绪的人怎么知道老管家的腰牌有一个缺口?王绪的人怎么能把这块腰牌放进我的宫殿,放在我的廊柱下面,放在你刚走之后我就能发现的地方?”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重新压平。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顾明蕴面前。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想听什么?你想听我说'是我杀的'?”

“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不知道这块腰牌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谁把它放在你的宫殿里。我不知道上面的字是谁刻的。但我知道,不是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蕴的语气变了。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你是大启的皇帝。你的武库丢了六把刀,你不知道。你的亲信的印章被人盗用,你不知道。你的内廷司里藏着敌人的钉子,你不知道。有人把我父亲的遗物放进你妻子的宫殿里,你还是不知道。萧衍,你到底知道什么?”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赵钧站在门外,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他的手攥紧了灯笼的把手,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萧衍的下颌线收紧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的颜色沉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不知道。我是皇帝,但我不是神。我管不住每一把刀,每一枚印章,每一个人。太后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我用了三年才拔掉一半,还有一半藏在暗处,我找不到。王绪在镇北经营了十五年,他的人渗透到什么程度,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摸清。你问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的敌人比我想象的多,我知道我身边的人不一定都可靠,我知道我保护不了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半个调。

“包括你父亲。我没有保护好他。这是我的失职。但失职和杀人是两回事。”

“失职?”

顾明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失控,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你说失职。我父亲死了,你说失职。他是被人用刀砍死的,在流放的路上,在你亲口答应会照应他之后,在你亲手喂我喝粥说'以后的萧衍不会了'之后。他死了。你管这叫失职。”

“明蕴。”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萧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肩膀,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悬了两秒,然后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正堂里只剩下风声和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

门外,锦书站在台阶下面,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冰凉。

她听见了里面的每一个字,嘴唇咬得发白。赵钧站在她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嘴角紧绷,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忍什么。

萧衍退后一步。

他走回书桌后面,拿起那块腰牌,重新看了一遍背面的字。

然后他打开书桌右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把腰牌放在纸旁边。

“你看这四个字的刻痕。”

顾明蕴没有动。

“你不想看也行,我说给你听。这四个字,笔顺是对的,力道是均匀的,每一笔的深浅差不多。用指甲在铜片上刻字,如果是在极度恐惧或者濒死的状态下刻的,力道不可能这么均匀。人在那种状态下,手会抖,力气会忽大忽小,笔画会歪,会断。但这四个字,每一笔都很完整,没有断笔,没有重复刻画的痕迹。”

他抬起头。

“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刻的。这是一个冷静的人,用工具模仿指甲的痕迹,刻上去的。铜片上的血迹,是后来抹上去的,不是刻字的时候流的。你仔细看,血迹在刻痕的表面,不在刻痕的沟槽里。如果是刻字的时候指甲断裂流的血,血应该渗进沟槽里,和铜屑混在一起。但这块腰牌上的血,是涂在表面的,沟槽里反而很干净。”

顾明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腰牌上。

她走近一步,低头看。

灯光下,那四个字的刻痕确实很均匀,每一笔的宽度和深度几乎一致。

血迹分布在铜片表面,在刻痕的凸起处尤其明显,但沟槽的底部,确实没有血。

她的手指伸出去,碰了一下“杀”字的最后一笔。指腹感受到的是光滑的铜面,没有粗糙的血痂。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块腰牌也是伪造的。”

“我的意思是,有人想让你相信这是你父亲临死前刻的。但做得不够细致。”

“不够细致?”

顾明蕴直起身,退后一步。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但那种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更重了。

“你分析得很好。刻痕均匀,血迹在表面,不是濒死之人所为。逻辑完美。但是萧衍,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如果这块腰牌不是我父亲临死前刻的,而是我父亲在流放路上,清醒的时候,一笔一笔刻的呢?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他在还能冷静思考的时候,把凶手的名字刻在了随身的东西上。所以笔顺对,力道均匀,没有断笔。因为他不是在挣扎中刻的,他是在等死的路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刻的。”

萧衍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击中要害之后的短暂空白。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喉结动了两下,嘴唇翕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顾明蕴看着他的反应,没有追问,也没有退让。

“你说血迹是后来涂上去的。那我问你,你怎么确定?你是验过血迹的新旧了,还是只凭肉眼判断?你是大启的皇帝,不是仵作。你凭什么在灯底下看两眼,就断定这块腰牌是伪造的?”

“我没有断定。我说的是疑点。”

“疑点。”顾明蕴重复了这两个字,“所有对你不利的证据,在你嘴里都是疑点。刀有疑点,印章有疑点,令牌有疑点,现在腰牌也有疑点。萧衍,如果所有的证据都有疑点,那唯一没有疑点的是什么?是你自己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萧衍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拳头攥了三秒,又松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刀疤处的皮肤被牵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顾明蕴。”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宠爱?不稀罕!真千金她沉迷修仙

作者:缠娇怨 / 女生频道

《宠爱?不稀罕!真千金她沉迷修仙》由缠娇怨创作,讲述:【哥哥火葬场+有cp】 【心机病美人男主vs小甜精女主】 生活了十七年的宗门没了,时柒被迫..

玩命占有

作者:何吾安 / 女生频道

《玩命占有》由何吾安创作,讲述:【虐恋情深+强取豪夺+复仇+男主爱而不自知+顽强女主+1V1双洁】 言听十二岁的时候受父亲..

头条!漂亮糊咖和首富已婚有一宝

作者:小小小小小雪 / 女生频道

《头条!漂亮糊咖和首富已婚有一宝》由小小小小小雪创作,讲述:《头条!漂亮糊咖和首富已婚有一宝》作者:小小小小小雪【完结】  简介  【穿书】..

全员反派读我心后,我嘎了男女主

作者:沐非烟 / 女生频道

《全员反派读我心后,我嘎了男女主》由沐非烟创作,讲述:【全员读心术+团宠+当场打脸+大佬】阿宝穿书了!穿成了刚一出生,就被当成灾星处死的亡..

就算是坏女人她也全都要(NP 百合ABO主攻)

作者:呆元 / 女生频道

《就算是坏女人她也全都要(NP 百合ABO主攻)》由呆元创作,讲述:年下冷颜诱攻A×年上风格不一的成熟美O感谢妈生脸,还有听起来就又蠢又土的小名“二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