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日宴会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议论声低低响起。

江辰走到那物件前，看向林见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伸手，猛地扯下绒布。

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灯光下，黑色的烤漆面板光可鉴人，流线型的琴身优雅而高贵。

林见秋的心猛地一沉。

“月白最喜欢这架施坦威的音色。”江辰的手轻轻抚过光滑的琴盖，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眼神带着追忆的迷离，“她生前，常弹那首《雨滴》。”

他转向林见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今天，你弹给她听。”

不是请求，是命令。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模仿”成果的一次公开检验。

林见秋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确实跟着沈清歌偷偷学过几次钢琴，但也仅仅限于最基本的手型和音阶，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磕磕绊绊。而《雨滴》？那是肖邦的经典前奏曲，技巧和情感要求极高，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江辰打断他，眼神冷了下去，“你不是在学么？还是说，沈清歌教得不够好？”

他怎么会知道？林见秋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和沈清歌在图书馆的联系，自以为隐秘，原来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好戏般地望着他们。空气凝滞，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去，弹。”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就弹开头几句。”

林见秋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那纸协议，那些已经到账的、维系着父亲生命和家庭希望的钱，像无形的镣铐，锁住了他的反抗。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架华丽的钢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映入眼帘，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回忆起沈清歌教他的基本指法，回忆起她哼唱的《雨滴》旋律片段。他抬起手，手指因为紧张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第一个音符落下，有些沉闷。

他试图找到第二个音，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沈清歌温柔的声音，她示范时灵活的手指……可是没有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胡乱地按下了几个相邻的琴键，发出一串突兀、杂乱、完全不成调的音符。

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响亮。

“砰——！”

一声脆响猛地炸开！

江辰手中的水晶酒杯被狠狠掼碎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染红了浅色的地毯，也溅到了林见秋的裤脚上。

“废物！”江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暴怒和失望毫不掩饰，“连几个音符都记不住！你连她万分之一都不如！”

林见秋僵在琴凳上，手指还按在错误的琴键上，那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碎裂的玻璃声仿佛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周围那些目光，惊诧、嘲讽、怜悯、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身上。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破碎酒杯的酒液还在缓缓渗入地毯。

林见秋低着头，看着裤脚上那抹刺眼的红，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十九岁生日的夜晚。他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华丽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