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日宴会

林见秋十九岁生日这天，清晨是被陈默的大嗓门吵醒的。

“见秋！醒醒！生日快乐！”陈默一巴掌拍在他蒙着被子的脑袋上，力道不轻，“赶紧的，哥们儿给你准备了长寿面，食堂大师傅特意给加的荷包蛋！”

林见秋从被子里探出头，宿舍窗外天光微亮。他有些恍惚，生日？他自己几乎都要忘了。在老家，过生日不过是母亲煮一碗卧了鸡蛋的面条，朴素却温暖。而在这里，在清北大学，这个日子似乎被赋予了别样的意味，一种他隐约感到不安的意味。

“谢了。”他撑起身，揉了揉额角。昨晚在凉亭与沈清歌分别后，他回来得很晚，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几乎一夜未眠。那些关于替身、关于自我找寻的言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

“跟我客气啥！”陈默嘿嘿一笑，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他书桌上，“赶紧趁热吃。对了，今天有什么安排？晚上没课，咱俩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林见秋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浮着的油花和完整的荷包蛋，心头微暖，刚想点头，枕边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江辰”。

他夹面条的动作顿住了。

陈默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笑容收敛了些，撇撇嘴，没说话，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林见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醒了？”江辰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晚上七点，兰亭会所，给你过生日。地址稍后发你。准时到。”

不是询问，是通知。甚至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林见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我……”

“就这样。”江辰打断了他可能的推拒，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见秋久久没有动作。碗里面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找你？”陈默收拾好东西，转过身，眉头皱着，“又要干嘛？我说见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总感觉你怪怪的。”

林见秋低下头，避开室友探究的目光，胡乱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没什么，就是……一些琐事。”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不过见秋，咱是兄弟，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

林见秋“嗯”了一声，心里却沉甸甸的。有些难处，无法言说，尤其是涉及那纸协议和那个已逝的幽灵。

下午，江辰派来的人直接到了宿舍楼下，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比之前宴会那套更合身，面料也更考究，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鞋盒。林见秋在陈默惊讶的目光中沉默地接过，关上了宿舍门。

他抚摸着西装光滑冰凉的质感，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被精心包装待价而沽的荒谬感。他想起沈清歌的话——“别让自己被困死在‘替身’这个角色里”。可现实是，无形的绳索正越收越紧。

晚上六点五十分，林见秋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站在了“兰亭会所”流光溢彩的大门前。这是一处隐在闹市区的私人场所，门面低调，内里却极尽奢华。穿着制服的门童恭敬地为他拉开门，内部温暖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清冷的秋夜恍若两个世界。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来到一个巨大的包间门前。门被推开，喧嚣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瞬间涌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包间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几乎都是陌生的面孔，年轻、时髦，带着都市精英或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松弛与优越感。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了然的玩味。

江辰站在人群中央，正与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男生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哟，主角来了！”粉西装男生笑着扬声道，引来更多目光聚焦在林见秋身上。

林见秋感到一阵不适，他像一件展品，被放置在聚光灯下，供人评头论足。他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江辰身边。

“辰哥，你这‘礼物’准备得可真用心。”粉西装打量着林见秋，语气暧昧，“连日子都选得这么巧。”

江辰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落在林见秋身上，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来了就自己找地方坐。”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时，包间的侧门被推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搬进来一件用红色绒布覆盖的大型物件，放在了预留出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