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庭变故
那夜未名湖畔的牵手,像一颗投入林见秋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连续几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上课时会不自觉地摩挲右手掌心,仿佛那细腻微凉的触感还残留着。他与沈清歌依旧在周三的图书馆秘密练习钢琴,只是气氛微妙地不同了。眼神偶尔交汇,会迅速避开,指尖在不经意间触碰琴键的同一刹那,会带来一阵短暂的心悸。他们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冰面上的意外,但某种心照不宣的、悄然滋生的情愫,已经在沉默中蔓延。
这天下午,林见秋刚结束一堂艰深的电动力学课程,抱着厚重的教材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照在身上驱散了一些连日的恍惚。他盘算着去图书馆啃完那些难懂的公式,然后晚上或许可以鼓起勇气,发个信息问问沈清歌有没有空一起去食堂。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沈清歌独自站在音乐学院楼下的银杏树旁,光秃秃的枝桠在她头顶交错成网。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肩膀微微耸动,不像是因为寒冷。阳光勾勒出她单薄的侧影,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林见秋脚步一顿,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关于晚餐的隐秘期待瞬间被担忧取代。他快步走了过去。
“清歌?”
沈清歌闻声猛地抬起头。林见秋清楚地看到她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迅速别过脸,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见秋,你下课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后的余韵。
“嗯。”林见秋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被捏得有些褶皱的信封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沈清歌下意识地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避开了他的视线,“一点家里的事。”
她越是掩饰,林见秋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他见过她因家道中落而流露的伤感,见过她在提及祖传琴坊时的眷恋,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如此……无助。
“告诉我。”林见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吹向她的大部分寒风,“或许我能帮上忙。”
沈清歌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冬日的寒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手中的信封窸窣作响。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伪装的力气,缓缓将那个信封递到了林见秋面前。
信封很正式,抬头印着某个法院的名称。林见秋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张传票,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书。他快速浏览着那些冰冷的、充满专业术语的文字,核心意思却清晰得刺眼——因债务纠纷,沈家位于江南古镇的祖宅,即将被强制拍卖,以清偿欠款。
“怎么会……”林见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歌。他知道她家道中落,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要失去祖宅的地步。那栋充满她家族记忆、承载着古琴制作技艺的老宅子,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沈清歌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之前……之前为了维持琴坊,父亲借了不少钱,后来……生意一直不好……利滚利……我试着打工,试着接一些商业演出,可是……杯水车薪……”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盈满眼眶,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那种强忍悲伤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林见秋心疼。
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头顶。林见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住沈清歌的手腕——这一次,不是意外,而是带着决绝的力度。
“跟我来!”
他拉着她,几乎是跑了起来,穿过校园,直奔宿舍区附近的银行atm机。沈清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只能踉跄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