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庭变故

站在24小时服务的atm机前，林见秋松开她，从贴身的旧钱包里掏出那张属于他自己的、几乎从未动用过的银行卡。这是他用暑假打工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也是他为自己预留的、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他快速地将卡插入机器，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显示余额：8374.56元。

对于很多学生来说，这可能是一笔不小的零花钱，但对于挽救一栋即将被拍卖的祖宅，无疑是沧海一粟。林见秋看着那串数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直接选择了“取款”，输入了最大取款额度，然后又重复操作了几次，直到取款机提示当日限额已满。

机器嗡嗡作响，吐出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林见秋将那些还带着机器温度的钞票仔细地整理好，转身，塞到了怔怔站在他身后的沈清歌手里。

“拿着！”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虽然不多，但你先应应急。我再想想办法……”

厚厚的一叠钱，沉甸甸地压在沈清歌冰凉的手上。她低头看着那摞红色的纸币，又抬头看向林见秋。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激动，脸颊有些发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算计和权衡，只有最纯粹的、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

沈清歌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钞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她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将钱往回推。

“不……见秋，我不能要你的钱。”她的声音哽咽着，“这是你……你辛辛苦苦攒下的。你们家也不容易，叔叔身体还不好……这钱你留着，万一……”

“没有万一！”林见秋打断她，再次将钱坚定地推回去，双手紧紧包裹住她握着钱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先拿着！总能撑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去找兼职，多打几份工！或者……或者我去找江辰预支……”

“不！”听到江辰的名字，沈清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连带着那叠钱也散落了一些在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要找他！我不要他的钱！”

她蹲下身，有些慌乱地捡起散落的钞票，塞回林见秋手里，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痛苦，更有一种决绝的骄傲。

“见秋，谢谢你。”她看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凄凉的弧度，“真的，谢谢你。但这是我家的债，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不能把你拖进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她决然地转身，快步离开，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园的人流和冬日傍晚渐浓的暮色里。

林见秋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摞带着她泪痕和体温的钞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秋的生活被一种焦灼的无力感笼罩。他给沈清歌发信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关机。他去音乐学院宿舍楼下等她，去琴房找她，甚至去了他们常去的图书馆那个角落，都一无所获。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校园里彻底消失了。

询问她相熟的同学，也只得到含糊的回应，说是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林见秋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与沈清歌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出的那句“你在哪？回我电话。”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未被接听的电话图标。

整整一周了。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她强忍泪水的模样，想起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想起她说的“这是我的责任”。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知道，她那看似温婉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倔强而骄傲的心。她拒绝他的帮助，选择独自面对，甚至不惜切断联系……

林见秋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他不能就这样等着。他必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