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方对峙

从机场回学校的路上，林见秋一直沉默着。陈默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来打破凝重的气氛，但看到林见秋紧锁的眉头和始终望向窗外的侧脸，最终还是选择了安静陪伴。出租车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却无法带来丝毫归属感。林见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用古琴弦绕成的指环，冰凉而坚韧的触感，是沈清歌留下的唯一信物。

“清歌她……到底为什么休学？”林见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清楚。就前几天，突然就办了手续。我打听过，她家里好像没什么突发状况，至少音乐学院那边的同学是这么说的。感觉……更像是她自己的决定。”

自己的决定？林见秋的心揪紧了。他了解沈清歌，她热爱音乐，珍惜重返校园的机会，若非遇到无法抗拒的压力或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她绝不会轻易放弃学业。江辰在机场那阴鸷的眼神和未尽的威胁，像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回到宿舍，林见秋将行李随意放在墙角，那本速写本依旧稳妥地藏在箱底。他立刻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沈清歌的号码，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给她发信息，询问她在哪里，是否安好，字字句句石沉大海。

这种失联的恐慌，比面对江辰的怒火更让他难以承受。

傍晚时分，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见秋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接起。

“林见秋。”是江辰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明天下午三点，‘时光碎片’咖啡馆。把你拿走的东西带上，我们谈谈。”

不等林见秋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时光碎片”是他们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咖啡馆，环境幽静，消费不菲，是江辰这类人常去的地方。林见秋只去过一次，还是刚入学时，被陈默硬拉去“见世面”，那杯咖啡的价格让他暗自咂舌了很久。

这一夜，林见秋几乎无眠。速写本被他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它陈旧封面的轮廓。苏月白留下的线索，江辰急于掩盖的真相，沈清歌莫名的休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

第二天下午，林见秋提前十分钟到达“时光碎片”。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然后将那个用旧报纸包裹的速写本放在了自己手边的座位上，像一个无声的宣战。

三点整，江辰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休闲款的黑色夹克，少了平日里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沉郁。他径直走到林见秋对面坐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报纸包裹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服务生过来，江辰随意点了杯手冲咖啡，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林见秋。

“东西带来了？”江辰开门见山。

林见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沈清歌为什么休学？”

江辰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她不是别人。”林见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她的休学，是不是跟你有关？”

“林见秋，”江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我最后问你一次，把速写本还给我，然后安分守己地做你该做的事。之前的一切，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该做的事？”林见秋迎着他的目光，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情绪开始翻涌，“继续扮演苏月白？继续活在一个死人的影子里？江辰，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害怕我知道苏月白是怎么死的吗？”

“闭嘴！”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拳头骤然握紧，手背青筋凸起，“你没资格提她！”

“为什么没资格？”林见秋没有被他的怒意吓退，反而更加逼近问题的核心，“就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我就必须成为她的替代品，连追问她死亡真相的权利都没有？江辰，苏月白的死，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自杀？”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林见秋手边的柠檬水晃动不已，吸引了周围零星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林见秋，不要以为你知道了点皮毛，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碰的！”

“我是什么身份？”林见秋感到一种尖锐的刺痛，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一个你用钱买来的替身？一个你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江辰，你看清楚了，我是林见秋，来自陕北农村，靠着自己考进清北的林见秋！我不是苏月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