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寒冰诀

风如春在青州城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是她成为灵枢院正式弟子以来，在家待得最久的一次。

每天清晨，她押着风易练拳；每天上午，她盯着他练法术；每天下午，她亲自给他讲解修炼心得；每天晚上，她检查他一天的进境，稍有不满就是一顿戒尺伺候。

风易的屁股遭了殃。

但进境也是实打实的。

一个月下来，他的水箭术从五丈射到了八丈，准头也好了许多。十次出手，有七八次能命中靶心。

“还凑合。”风如春站在廊下，看着他把木靶射成筛子，“但光是水箭术不够。你只会这一门法术，遇到敌人太容易被克制。”

风易收功站定，回头看她。

“那学什么？”

“我今天教你一个新法术。”风如春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寒冰诀。”

风易接过玉简，灵气探入。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门冰系法术，由水属性灵气催动，可以凝聚寒冰攻击敌人。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可以冻结对手的灵气运转。

“这是我从宗门藏经阁换来的。”风如春说，“适合水灵根修士修炼。你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风易点点头，盘膝坐下，仔细研读玉简。

寒冰诀的修炼原理并不复杂——将水属性灵气压缩到极致，然后通过特殊法门释放，灵气在释放瞬间急剧降温，化为寒冰。

难的是压缩的过程。

灵气本是无形无质的东西，想把它压缩成实质的寒冰，需要对灵气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灵气就会溃散，法术也就失败了。

风易看完玉简，抬起头。

“懂了？”

“懂了。”

“练给我看。”

风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冲向指尖。他按照玉简上的法门，试图压缩那些灵气。

噗。

指尖冒出一缕白烟，什么都没有。

风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瞬，重新结印。

噗。

再来。

噗。

再来。

噗。

风如春站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风易一遍遍地尝试，一遍遍失败。灵气耗尽了就盘膝恢复，恢复完了继续练。

从上午练到下午，从下午练到黄昏。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终于成功凝聚出一片薄薄的冰霜，覆盖在指尖上。那冰霜薄得几乎透明，只坚持了三息就化了。

但风如春看见了。

她挑了挑眉。

“还行。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风易收功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是真累，但他心里高兴。

因为他知道，姐姐说“还行”，就是真的还行。

晚饭时，风如春难得地没骂他。

她坐在桌边，看着风易狼吞虎咽地吃饭，突然开口：

“过几天我要回灵枢院了。”

风易筷子顿了一下。

“这次可能要久一点。宗门有个任务，去北境调查一件事，至少要两三个月。”

风易放下筷子，看着她。

“危险吗？”

“不危险。”风如春语气平淡，“就是跑腿的活，没什么危险。”

风易盯着她看。

风如春被他看得不自在，眉头一皱：“看什么看？”

“姐，你说谎的时候，右眼角会跳。”

风如春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右眼角。

然后脸黑了。

“臭小子，敢套我话？”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风易后脑勺上。

风易挨了打，却没躲，继续看着她。

风如春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

“是有点危险。北境那边发现了上古遗迹，可能有西漠的人混进去了。宗门派我去调查，顺便处理那边的叛徒。”

风易的眉头皱起来。

“放心，你姐是筑基修士，没那么容易死。”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把寒冰诀练好。等我回来检查。”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天后，风如春走了。

临走前，她把林伯和阿福叫到跟前，板着脸交代了一大堆——什么时间盯着风易练功，什么时间盯着他吃饭，什么时间盯着他睡觉，事无巨细。

林伯连连点头，阿福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交代完，她走到风易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好好修炼。”

“嗯。”

“别出门。”

“嗯。”

“有事捏碎玉简，我立刻回来。”

“嗯。”

风如春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腾空而起。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姐，小心点。”

他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练功。

风如春走后，风易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卯时起床，练拳一个时辰。

辰时用早膳，然后修炼寒冰诀到午时。

午时用膳，休息半个时辰，继续修炼到酉时。

酉时用晚膳，然后温习当日所学，子时入睡。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全在修炼。

阿福看得目瞪口呆。

“二少爷，您不累吗？”

“累。”

“那您不歇歇？”

“不歇。”

阿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懂二少爷为什么这么拼命。

但林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