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民心微光
“我的药庐！我的‘源种’！”药婆婆凄厉尖叫，状若疯魔要往里冲。
黑烟中踉跄冲出一道身影！
陆青辞脸上身上沾满黑灰污迹，劲装多处灼烧破洞，左臂软软垂着。但她右手中，紧紧攥着一截手臂粗细、扭曲如老树根、布满暗红纹路的肉瘤状物体，断口不断渗出暗绿浆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腐蚀声！
正是药庐深处“源种”的一部分！
“夺回来！”药婆婆眼睛充血，挥舞银针扑上！
黑衫卫狂吼围上。
陆青辞不理睬。她冲出黑烟后，目光只飞快一扫，锁定苏慎，踉跄疾冲！
药婆婆银针直刺她后心！
陆青辞背后长眼般猛地扑倒！银针擦过肩胛带起血珠。她就地翻滚两圈，滚到苏慎脚边。
“走！”她嘶声吐出一个字，将“源种”残块塞向苏慎。
苏慎没接，一把抓住她右臂：“王二！”
药庐另一侧门后，王二猛地探身。他脸色一白，咬牙冲上前，用准备好的厚油布紧紧裹住残块。入手冰凉滑腻，阴寒搏动让他头皮发麻。
“带她走！”苏慎松开陆青辞，挡在她和王二身前。
药婆婆枯爪抓向苏慎咽喉：“滚开！”
就在触及喉咙刹那——苏慎紧攥的左手松开，掌心那枚微微发热的石头，狠狠砸向药婆婆面门！
药婆婆偏头躲闪，枯爪去势稍缓。
这一瞬！王二半拖半抱着几乎昏迷的陆青辞，冲进通往药庐深处的通道！苏慎踉跄退入阴影，反手一带——内侧做过手脚的木门轰然合拢！
砰！枯爪和刀锋砍在门上，木屑纷飞。
“撞开！”药婆婆疯狂拍门，猛地转身看向瑟缩药人和死寂房舍，眼中怨毒狠厉，“搜！把镇子翻过来！找不出来，你们全都要陪葬！”
黑衫卫开始撞门，部分扑向药人和房舍。
混乱暴戾中，谁也没注意——王二抱着的“源种”残块，暗绿浆液正一滴一滴渗过油布缝隙，悄然渗入逃离通道的泥土。
更深处，药庐内部黑烟滚滚，“源种”主体所在之处，某种平衡正在打破。地脉深处幽暗力量出现细微危险的紊乱。
通道内一片黑暗。只有王二粗重喘息，陆青辞痛苦呻吟，和苏慎艰难的呼吸声。
王二抱着冰凉滑腻的残块，凭记忆拼命往前摸索。“夫……夫子，陆大人她……”
“往前……走……”苏慎声音微弱清晰，“别停……去水池……”
他摸索着碰到陆青辞冰冷手腕。脉象混乱微弱，生机如风中残烛，阴寒毒性和邪异气息正在她体内肆虐。
苏慎心沉下去。他扯下破损外袍撕成布条，摸索着勒紧陆青辞肩上背上最严重伤口，试图减缓失血。动作笨拙，甚至可能加重伤势，但别无选择。
陆青辞身体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压抑闷哼，没醒。
“快了……”王二喃喃。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身后撞击怒吼叫骂声被土层隔绝，模糊遥远，又像跗骨之蛆。
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和水流声。
是岔口！一边通药庐核心，另一边通水池暗河！
王二精神一振冲过去。苏慎搀扶陆青辞踉跄跟上。
光亮来自墙壁快要燃尽的火把，映出前方泛着幽暗水光的地下水池。
王二冲到池边回头：“夫子，跳下去？”
苏慎先将陆青辞小心放在池边干燥地面，走到水边蹲下，伸手探入冰冷水中。水流比之前急了一些。他凝神感知片刻，看向王二怀中油布包裹的残块。
“王二，把这东西捆紧，绑在我背上。”
王二猛摇头：“不行！这东西邪性！您本来就……”
“听话。”苏慎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它不能丢。是证据，也是线索。”他顿了顿，“而且，带着它，我们可能都活不了。它的气息会引来追踪，也会影响暗河水流方向。”
王二嘴唇哆嗦，眼泪掉下来。他知道苏慎是对的。他哭着，手却麻利地用布条油布将残块死死捆在苏慎背上，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信不会脱落。
苏慎感受着背后清晰的阴寒搏动和渗入体内的邪异气息，脏腑疼痛加剧。他强忍不适：“你带着陆青辞先下水。顺着水流方向游，不要停不要回头。看到光亮或出口迹象，就拼命去。”
“那您呢？”
“我随后就来。”苏慎说，目光扫过另一条黑暗通道，“总得……给他们留点念想。”
王二还想说，苏慎已扶起陆青辞，示意他背上。王二含泪背着陆青辞踏入冰冷水池，沉入水中，朝暗流方向奋力游去。
水面涟漪恢复平静。
岔口只剩苏慎一人，将熄火把，和背后散发阴寒气息的残块。
他静静站了片刻，听着通道远处越来越近的嘈杂。弯腰捡起几块锋利碎石，从怀中取出那本薄册子——最关键内页被他撕下藏在身上。
他翻开册子就着微光迅速扫过，手指在几个名字地点上重重划过。撕下这几页，将剩下册子连同碎石用力扔向黑暗通道！
轻响传来。
苏慎不再停留。转身面对幽暗水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痛苦罪恶的深渊，眼神冰冷决绝。
纵身跃入冰冷水中。
黑暗包裹。刺骨寒意和背后阴冷搏动交织，冲击濒临崩溃的身体。水流更急，裹着他朝未知黑暗冲去。他勉强保持清醒挣扎前行，肺部火辣辣地疼，四肢沉重。背后残块阴寒气息渗入脊背，与石头残留污秽意念、体内混乱伤势反噬之力疯狂纠缠冲突。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几乎失去知觉刹那，前方无尽黑暗水流中，隐约传来一丝微弱震荡。
像许多人涉水而行，或什么沉重东西，正在前方水域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