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来

黑色褪去。

他站在穿越室中央，合金地板冰凉坚硬，头顶的冷白灯光刺眼得让他眯了一下眼。

崔丝丽站在门口。

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虚界之心在她耳垂上微微亮了一瞬，像一声极轻极快的叹息。

“怎么这么快？”她问。

贾武走出穿越室。

“去的是我想去的世界。”他停了一下，“但那个世界只剩残响了。”声音低沉。

崔丝丽没有说话。

贾武将手伸进贴身的暗袋，取出那块半透明的晶体。

晶体内部的淡色光丝还在缓缓流转，比在残响世界中看到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在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他把结晶递到崔丝丽面前。“只有这个留了下来。”

崔丝丽低头看着那块结晶，没有伸手去接。

虚界之心的光丝在她的械力场中微微扰动，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你和他沟通过吗？”她问。

贾武的手顿了一下。“还可以沟通？”

崔丝丽抬眼看他。“我们有技术可以把这种结晶还原成一股意志，让他附身在克隆人身上。某种意义上，算是实现了另一种形式的复生。”

她顿了顿。

“但你要跟他沟通。让他信服你，才能进行这种操作。”

贾武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结晶。

那股极淡极淡的凉意从掌心渗透进来，沿着手腕、小臂、手肘一路攀升，然后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一触。

守护。

他感觉到了。那股被压缩了不知多少年的执念，在结晶内部微微脉动，像一个沉睡的人在做梦。

“怎么沟通？”他问。

崔丝丽抬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淡蓝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巴掌大的光阵。

光阵缓缓旋转，中心留出一个正好容纳结晶的空位。

“把结晶放进去。”她说，“然后意识沉进去。他会感受到你。”

贾武将结晶放入光阵中心。晶体落入的瞬间，光阵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变成一种极淡极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他站在一片空白的虚空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他自己，和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但贾武认出了那个姿态。他在残响世界的终结谷见过，在火影岩上见过。

“你来了。”身影说。声音很轻，像风穿过干涸的河床。

“我来了。”贾武说。

“世界已经没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贾武沉默了一瞬。“因为我想看看你留下了什么。”

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笑了。贾武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知道他在笑。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身影说，“他也是这样。想去的地方就去，想做的事就做。不问值不值得，不问后不后悔。”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