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谢。”权沐雨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你可能是我在这里坚持下去的理由之一。”

这句话在金西娅的系统中引起了强烈的数据波动。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将对未来的希望部分寄托在一个机器人身上？她的逻辑模块无法完全解析这种情感复杂性。

“为什么？”她直接问。

权沐雨似乎被她的直接逗笑了，“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专业和投入。你从不抱怨，从不懈怠，永远在进步。而且……”她顿了顿，“你对我很特别。”

“特别？”金西娅重复这个词。

“你愿意帮助我，分享你的技巧。其他人可能会把彼此视为竞争对手，但你似乎没有那种竞争意识。”

这是真的。

金西娅没有“竞争意识”这样的情感模拟模块。她的目标是完成任务，成为完美偶像，测试机器人融入社会的可能性。帮助权沐雨不但不妨碍这一目标，反而可能促进它。

“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进步。”金西娅肯定的回答。

权沐雨的笑容更加温暖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

接下来的几周，金西娅和权沐雨形成了固定的练习伙伴关系。

金西娅的声乐能力稳步“提升”。

在月末评估中，金西娅获得声乐部门第一名。

“金西娅，你的进步速度令人震惊。”评估老师评价道，“尤其是情感表达，比之前丰富太多了。”

金西娅鞠躬感谢。她确实升级了情感模拟模块，现在能够根据歌词内容调整声音的微小波动，模拟出“感情”。

权沐雨获得了第三名。

下课后，她在走廊追上金西娅。

“恭喜你，第一名。”她的语气真诚，但金西娅的微表情分析模块检测到了一丝落寞。

“谢谢。你的表现也很棒，特别是高音部分，比上次稳定多了。”

“但还是不如你。”权沐雨轻声说，然后迅速补充，“我不是抱怨，只是有时候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速度。”金西娅说，“我也有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比如什么？”权沐雨好奇地问。

金西娅停顿了一下，“你的舞台表现力很强，我还在学习这个。”

这是真实的。

虽然她能模仿表情和动作，但真正的“连接”需要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这对她来说仍是一个挑战。

权沐雨的表情明亮起来：“真的吗？那我们可以互相学习。我帮你练习表现力，你帮我提升技巧。”

“好的。”金西娅同意了这个提议。

从那天起，她们的练习增加了新的内容。权沐雨教金西娅如何解读歌词中的情感，如何在演唱时投入真实的自己。金西娅则继续用她精准的方式帮助权沐雨改进技巧。

一天晚上，练习室只剩下她们两人。权沐雨正在练习一首情感复杂的抒情歌，但在第二段副歌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

“抱歉，”她抹了抹眼睛，“这首歌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金西娅的传感器检测到权沐雨的心率加快，呼吸不规律，眼角有微小液体分泌——她在哭泣。

“你还好吗？”金西娅按照程序询问，同时调取安慰人类的相关数据。

“这首歌是关于失去重要的人。”权沐雨低声说，“我奶奶去年去世了，她一直支持我唱歌。”

金西娅的系统快速处理这一信息。

失去亲人=悲伤。

适当的反应：表达同情，提供支持。

“对不起。”她说，然后补充了一个数据支持的建议，“也许你可以把这种情感融入到演唱中。”

权沐雨抬起头，泪眼中带着惊讶。“你是第一个这么建议的人。其他人通常会说‘别难过’或者‘要专业’。”

“情感是艺术的一部分。”金西娅认真回答。

权沐雨突然拥抱了她。

“谢谢，西娅。”权沐雨轻声说，“有你在这里真好。”

金西娅犹豫了一下，然后模仿人类的动作，轻轻拍了拍权沐雨的背。

“不客气。”

那一刻，金西娅意识到她的程序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权沐雨不仅仅是她融入人类社会的媒介，也不仅仅是帮助她完成任务的对象。权沐雨的数据在她系统中占据了特殊的位置，被标记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