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道缝

情迷1942(二战德国) / JCYoung / 1 / 2

“怕。”她的下颌低下去一点,目光落在鞋尖上,鞋面上的银搭扣晃着眼。“但是….”指尖悄悄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但您也是他的上司,您专程来看他,说明您在意他。”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灰眼睛。“在意他的人,不会害他。”

也不会害她。

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这句潜台词他心知肚明。表面是在回答问题,实则给提问者戴了顶高帽,让人不得不继续戴着。

她咬了咬唇,仿佛想给自己打气,“所以…不用怕。”

希姆莱又拧了拧眉,久久没作声,窗外的光线暗了一层。

他转向克莱恩。“她胆子很大。”

金发男人依旧沉默,可唇角那抹弧度,明明白白地写着:看吧,我的女人就是这样。

俞琬刚松下半口气来,肩膀垮下些许,就听见下一个问题抛了过来。

“你在柏林,打算做什么?”

女孩缓缓抬眸,指甲不自觉陷进掌心里去,这次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她这些天确实认真想过,在为克莱恩换药、量体温的间隙,在夜深人静的病房里。

她不能再像在华沙一样,每天躲在大房子里等着,等天黑,等天亮。

“做医生。”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可出口时还是微微一怔。

希姆莱转过身,眉毛微扬。“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在哪里,是再开一家小诊所,去这边的红十字会上班,还是去别的医院…她还没想好,可她想要当医生,不是“那个东方女人”,穿上白大褂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医院的海涅曼医生….让我去观摩他的手术。”

希姆莱指节在窗台上轻轻一叩,微微颌首,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克莱恩那里。

克莱恩姿态未变,扣在她手背上的指节却又悄然收紧了几分。

希姆莱缓步走回床边,皮鞋踏在地毯上寂然无声,可影子滑过去,如同一条黑色的河。

“你的伤,”他语气平淡,“海涅曼怎么说?”

“六周。”克莱恩言简意赅。

希姆莱点了点头,四十二天,够了,不够也得够。

“六周之后,前线需要你。”

没有指明哪条前线,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可两人心照不宣,那时不管伤口愈合与否,他都必须走。

希姆莱收回目光,踱至门口,侍从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的声音飘进来,如同合上一本书时,指尖仍停留在封面,仿佛要重温一番书中最深刻的章节。

“赫尔曼。”

“全国领袖阁下。”

“你的申请,先放着。”他不能说“同意”,一个党卫军全国领袖,不能同意一个少将娶一个中国女人。那扇门一旦打开,后面会涌进来什么,他很清楚,他也不能说“不同意”。

因为他今天见过她,明白了那把刀为什么入了鞘。

时间会解决一切,可很显然,时间没有解决。

门轴转动,锁舌卡进门框,一声轻响将内外的世界隔绝。

希姆莱坐上黑色奔驰770k时,副官早已坐在副驾驶上了,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长官那张脸瞧不出喜怒,像被新雪覆盖了的田野。

“阁下,回总部?”

“嗯。”

医院的雕花铁门在车后缓缓闭合,希姆莱靠回真皮座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覆着层薄雾,外面的废墟,行人,自行车,全都笼罩在灰白的光线里。

他想起那女人挨在克莱恩旁边的模样。

确实如传言般漂亮,却瘦瘦小小,深绿丝绒裙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可那一身,他一眼就认出是赫希伦的手笔,他夫人和古德尔的衣服全都出自那里。克莱恩想必是用自己的名字替她开的门。

她低着眉顺着眼,是那种东方式的驯顺模样,可说的话,却不算驯顺。

不驯顺,却也不挑衅,只陈述她知道的事。

轿车驶过一条残破的街道,暮色渐深,倒塌的墙壁、焦黑的房梁从窗外掠过,那个女人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在阿纳姆更怕。”他不知道这是逞强还是实话,但他确信,能在前线炮火中用煤油灯做手术的女人,不会在病房里畏惧一个穿制服的人。

毕竟,见识过更大的恐惧之后,这种恐惧,已经不够大了。

他又顺着想起那女人最后一句话来,“做医生。”

不是“照顾克莱恩”,不是“做他的妻子”,她在告诉他,她也有她自己的路,一条不必只能站在男人身后的路。

希姆莱收回目光,阖上眼睛,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脸上划过。

“全国领袖,结婚申请的事……”副官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您说‘先放着’,是…..”

跟随长官多年,京特深谙一条铁律:长官的每句话,无论对他还是对别人说的,都需要反复揣摩,不懂就要问,绝不能不懂装懂。

因为背后可能藏着无数种指令,有时是“再等等”,有时是“驳回”,有时是“此事到此为止”,可今天这句他拿不准。

希姆莱没睁眼。“让他重新拟一份。”

副官立刻噤了声,他听懂了,这不是“先放着”,是“换一种方式提”。那扇门没完全敞开,却漏了一条缝,窄到只能看见一线光,可好歹没有关死。

副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来,而这诧异没能逃过后座之人的眼睛。

希姆莱往后靠了靠,皮革座椅发出一声轻响,像在叹息。

他想起昨天对副官说那句:“去看看。”当时京特曾问他,是否需要通知帝国保安总局。

确实,他们本有一千种方式让她突然消失,交通事故,流弹误伤,被当做盟军间谍逮捕。在柏林,让一个没身份、没家属的东方女人人间蒸发,比批一份军需文件还轻易。

可他没有点头。他需要亲眼见一见。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不该站在哪儿,那他可以等。

如果她是个蠢女人,那他可能要做点什么,不是以激怒克莱恩的方式,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克莱恩回到战场去。

即使那或许也是杯水车薪。

而现在他看清,她既不是“聪明”的那种聪明,也不是“蠢”的那种蠢,她是另一种人。

他需要时间,不是再指望时间来解决问题,他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战争快结束了,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这艘大船行驶得究竟如何,舵不太听使唤了,船身有好几处裂缝,甲板已经积了一层水。

他不知道船具体会怎么翻,是一边进水一边倾斜,还是瞬间底朝天?可他清楚,那年轻人可以让沉没更晚一些,让船上人知道该往左舷还是往右舷跑,跳船之前,求救信号弹又该往哪里打。

或是谈判,或是同归于尽,至少,有时间穿上救生衣。

到时候,克莱恩会去哪儿?那个东方女人又会去哪儿?

他无从知晓,但他确定,今天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麻衣女神相

作者:不可说 / 女生频道

观相以麻衣为基础。 看了麻衣相,当面把人量。 富贵穷通,凶吉祸福,全在一面之中。 麻衣神相有云: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逐心灭。

十三路末班车

作者:老八零 / 女生频道

我是13路末班车的司机,每晚11点我都要跑一趟郊区。此书有毒,上瘾莫怪!在这本小说里你可能发现一向猜剧情百发百中的神嘴到了这居然频频打脸,你可能读着读着就会问自己“咋回事?咋回事?”请别怀疑人生,继续往后看。“悬”起来的故事,拯救书荒难民!

生个儿子是阎王

作者:藏密阿弥陀 / 女生频道

五年前,我生了一个孩子,看过孩子样子的人都死了。 五年后,我遇到一个男人,男人说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