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哄
“赶我走？”他问。
“不敢。”
“不想见我？”
她又不说话了。
谢云尝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她似乎也是这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极少哭泣吵闹，但是会一个人躲进房间里，独自生闷气，像一只蜗牛，固执地龟缩进自己的壳子里。
看起来很温顺，但实际很难哄。
他注视了她一会儿，而后目光掠过托盘上的水果，随手拈起一瓣柚子剥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剥掉白色的橘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凝练的专注。
很快，晶莹饱满的果肉便躺在他的指尖。
下一秒，那只手拿着剥好的柚子，径直递到她唇边。
谢渝汐错愕地抬眸，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我不用……”
谢云尝没说话，仍将那瓣柚子抵在她唇前。
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沉静无波，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喂她吃东西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他的手指近在咫尺，干净修长，指尖沾着柚子的清香。
这时候拒绝反倒显得矫情。
僵持了几秒，谢渝汐终是拗不过那无形的压力，微微张嘴，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住了那瓣柚子。
微凉的果肉被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弥漫开。
她默默咀嚼着，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一瓣吃完，他又掰下一瓣，再次喂到她嘴里。
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腹，那触感在一瞬间，像被羽毛轻拂而过。
谢渝汐眼睫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她抬眸偷瞄了谢云尝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转而拿起盛了饭的碗，夹了一筷子菜。
谢渝汐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立刻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飞快地扒拉碗里的米饭，腮帮子微微鼓动。
谢云尝静静地看着她吃饭，紧抿的唇角终于松缓下来，带上一抹极淡的弧度。
房间里只剩细碎的咀嚼声，气氛有微妙的凝滞。
“考试那天，你去顶楼了？”他不经意地问。
谢渝汐夹菜的手一顿，头埋得更低：“……没有。”
谢云尝没说话，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亮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来自她的信息：
【草莓好吃吗？要记得全部吃完哦】
“这是你昨天发我的。”
“……我发错人了。”
“是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后收回手机，摊开另一只手，“那这个呢？”
宽大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便签纸。
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考试加油】，落款处画了一只螃蟹和一条小鱼。
谢渝汐错愕地抬头，这张纸条……明明已经被她扔了，怎么会在他手上？
谢云尝看着她的表情，声音平淡无波：“也不是你写的？”
“……不是。”她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语气却很虚。
谢云尝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谢渝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失落垂眸。
一开始只是不想面对他，却好像又硬生生把他赶走了。
然而，仅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推开。
谢云尝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硬纸盒子，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面上。
哗啦——
散落出来的，是一堆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纸片。有作业本，有草稿纸，有撕下的课本，边缘微微泛黄。
每张纸上都写着字，那些字迹稚嫩无比，有些甚至用拼音代替，落款却是熟悉的涂鸦，和便签纸上的一样。
谢渝汐彻底愣住了。
谢云尝随手拿起一张纸片，声音低沉清晰：“这张，是你语文第一次考满分时写给我的。”
他又拿起另一张纸：“这张，是你画给我的生日贺卡。”
他一张张地捻起，指尖轻轻划过稚拙的文字，仿佛在叙述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往事。
“这些，”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也能说不是你写的吗？”
“你不要再说了……”
谢渝汐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幼稚往事，被他一件件翻出来公开处刑，简直不要太羞耻。
为什么这些他还留着？！为什么他可以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着谢渝汐羞愤欲绝的模样，谢云尝眼底最后一点冷意也消散，他放下手中的纸片，声音温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默了片刻，语气诚恳：“考试那两天老师找我，我没有时间去顶楼，也没有想到你放了东西给我。”
“对不起。”
他很少这样细致解释，更少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
谢渝汐看着他坦诚的双眼，心底埋藏的别扭和酸涩，一下子泄掉大半。
“不是……”她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不是哥哥的错，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为你每天都会去……”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越说越小声。
谢云尝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放轻了声音：“下次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发信息，或者当面告诉我。”
“嗯。”
她又想起那些草莓和汤，心里那点小幽怨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嘟囔：“但是……汤已经倒掉了，草莓我也送人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挑着摘的，洗了好久……”
谢云尝淡淡地问：“送给许穆了？”
“你怎么知道？”
“鲤鱼告诉我的。”
她没想到鲤鱼也知道了，愣了几秒，解释道：“他好像很自来熟的样子，问东问西的。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醒，一不小心就送他了……抱歉。”
谢云尝看着她歉疚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温声说：“我不介意这些。”
“但如果他下次再来骚扰你，”他顿了顿，语气冷冽几分，“你直接告诉我，我会去处理。”
“嗯……没事，他没有骚扰我，只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应该没有恶意。”
谢云尝看着她澄澈的眼神，短暂地默然。
他的妹妹总是这样，似乎永远不会用恶意去揣测他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他放不下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温和，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目光专注地凝视她的眼睛：“不然我会担心。”
谢渝汐怔住，飞快地垂落眼睫，脸颊染上一片红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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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课题：妹，是软的还是硬的
哥：全身上下都很软，只有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