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正对着门的是一间堂屋,里面亮着灯。
那中年人把门关上,引他们进去。
堂屋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半旧的绸袍,面容普通,像街面上随处可见的布庄掌柜。
他看见顾衍,站起来,拱了拱手,没说话。
顾衍在他对面坐下,萧祇和柯秩屿也坐下。
陆鹤没坐,靠在门框上。
那掌柜的目光从萧祇和柯秩屿脸上扫过,落在柯秩屿身上:
“这位就是医仙?”
顾衍点头。
掌柜的没再多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纸上画着青石镇的简图,标注了几个位置。
镇东头杂货铺,画了一个圈;
大当家养伤的宅子,画了一个方框;
还有六个红点,分散在宅子周围和镇子里。
顾衍看了一眼,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过,把图上的位置记在脑子里,还给顾衍。
顾衍把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那六个,今天下午都在。
两个在宅子里当护卫,四个在镇子上。
姓梁的傍晚去了杂货铺,还没出来。”
萧祇把这句话记下。
两个在宅子里,四个在外面。
掌柜的继续说:
“姓孙的住在镇西客栈,四当家的人。
大当家住在镇北的宅子里,离客栈两条街。
宅子里除了护卫,还有两个大夫,是四当家从北地请来的,治了三个月,没用。”
“大当家现在什么状况?”
“能坐起来,说话有气无力。
两条腿动不了,右手也动不了。
左手能抬,但没力气。
吃饭要人喂。”
柯秩屿点了点头。
陆鹤站起来,
“住的地方?”
“镇南有家车马店,老板姓刘,是个闷葫芦。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两间房,随时可以住。”
从布庄出来,天已经黑了。
青石镇的街道窄,两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客栈和酒肆还亮着灯。
萧祇走在柯秩屿右边,顾衍走在他左边,陆鹤走在最后。
四个人没往镇北去,直接拐向镇南。
车马店在一条巷子的尽头,门口没有灯笼,只有一块木牌,写着“刘家店”三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陆鹤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几间矮房围着院子排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井边洗菜,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陆公子?”
陆鹤点头。
老汉把菜篮子放在一边,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两间房挨着,在院子最里头,窗户朝着后院,后院里堆着几辆旧马车和一堆劈好的柴火。
老汉把钥匙递过来,看了萧祇和柯秩屿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萧祇和柯秩屿进了左边那间。
屋里很简单,两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
床上铺着粗布床单,洗得发白。
萧祇把刀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后院很安静,只有那堆劈好的柴火和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条水沟,水声细细的。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医书放在桌上,翻开。
萧祇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把窗户关上,在另一张床上坐下,靠着墙。
两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萧祇和柯秩屿出了门。
镇北的宅子比他们预想的要普通。
灰墙黑瓦,门不大,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腰里别着刀。
萧祇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短褐的人从宅子侧门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菜,往街市方向走。
那人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像是常年负重留下的习惯。
萧祇记住了他的脸。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两人从巷口走过去,没停。
走了几十步,萧祇压低声音:
“那个提菜的,是六个人里的一个。”
柯秩屿点头。
他也看见了——那人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态。
提菜的人不会这样走路。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
布庄掌柜给的那张图已经刻在萧祇脑子里了,他知道那四个在外面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
走到镇东头的时候,萧祇看见一家杂货铺,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