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萧祇从门口走过去,没往里面看。
他注意到铺子二楼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刺很长。
姓梁的住的地方。
柯秩屿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子中间停下。
萧祇靠在一棵槐树上,柯秩屿站在他旁边。
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沙沙响。
“宅子里的护卫,两刻钟换一次班。”
萧祇看着巷口那一小片天,
“换班的时候有半盏茶的空档。”
下午,姓孙的来了车马店。
他站在院子门口,没进来,看见萧祇和柯秩屿从屋里出来,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四当家请两位过去。
大当家今天精神好,能见客。”
萧祇走在前头,柯秩屿跟在后面。
姓孙的走在最前面带路,步子很快,不时回头看一眼,怕他们没跟上。
大当家的宅子在镇北,从车马店走过去,穿过三条街。
姓孙的没走正门,带他们从侧门进去。
侧门里面是一条窄廊,廊子尽头是一扇月亮门,门后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完的果子,已经干了,裂开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籽。
正对着月亮门的是一间堂屋,门开着。
堂屋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坐在轮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垂着,左手的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脸色发黄,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看着柯秩屿从月亮门走进来,目光一直跟着他。
姓孙的站在门口,没进去,
“大当家,医仙来了。”
大当家没看他,看着柯秩屿:
“你就是北地那个医仙?”
柯秩屿走到他面前,蹲下,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搭上脉。
大当家没动,任他把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石榴树上的干果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祇站在月亮门口,没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石榴树后面有一扇小门,门虚掩着。
院墙不高,翻过去不难。
堂屋后面还有一进院子,能看见那边有炊烟升起来,是厨房。
柯秩屿把完脉,把大当家手放回去,站起来。
“怎么样?”
“经脉断了七处。三处接上了,但接错了,四处还没接。”
大当家的脸色没变,
“能治吗?”
“能。
第164章 没哥哥哄的某人
“能。
要把接错的三处重新打断,再接。
比从头治更疼。”
大当家沉默了一会儿,
“疼我不怕。
治好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走路,说话,左手能用,右手不行。
内力回不来。”
大当家盯着他看了很久。
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大当家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那只能动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白。
“治。”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他抽出最长的那根,在大当家面前晃了一下,
“忍着。”
第一针扎进左肩,大当家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但他没出声。
柯秩屿又扎了第二针、第三针,每一针都扎在关节处,每扎一针,大当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扎到第五针的时候,大当家的左手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咯咯响,但他还是没出声。
柯秩屿把银针留在穴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后院,后院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药材,有当归、黄芪,还有几株已经发黑的党参。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接错的三处,要重新断。
现在断,还是等配好药再断?”
大当家咬着牙:
“现在。”
柯秩屿走回来,按住他的左肩,右手握住他上臂,猛地一拧。
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