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当家接过,自己擦了,把帕子扔回去,
“四当家什么时候到?”
“下午。”
大当家没再问。
他靠在轮椅上,闭着眼,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木头,声音很轻。
下午,四当家到了。
萧祇站在跨院门口,看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月亮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装饰。
他的脸比大当家圆一些,颧骨不高,看着比大当家好说话。
但萧祇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正中间,不多不少,像是量过的。
他看见萧祇,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医仙的手下?”
“不是手下。”
二当家点了点头,没再问,从他身边走过去。
萧祇转身看着他进了大当家的正堂,门关上了。
柯秩屿从药房出来,站在萧祇旁边。
两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二当家到了?”柯秩屿问。
“嗯。”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药房。
萧祇把桌上那些切好的药材归拢,用纸包好,放进木匣旁边的篮子里。
柯秩屿把银针一根一根擦干净,插回布包里。
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萧祇把一样东西递过去,柯秩屿接过来,放在该放的地方。
整个药房里只有药材被翻动的声音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傍晚的时候,姓孙的来了。
他站在跨院门口,没进来:
“我们当家请两位过去一起用饭。”
萧祇看了柯秩屿一眼,柯秩屿点了点头。
饭摆在正堂旁边的小花厅里。
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大当家没来,他的轮椅在正堂门口,面朝院子,背对着花厅。
四当家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灰布袍子,面容清瘦,像是账房先生。
姓孙的站在门口,没坐下。
萧祇和柯秩屿进去,在四当家对面坐下。
四当家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大当家的伤,拜托柯先生了。”
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是病人,我是大夫,谈不上拜托。”
四当家笑了笑:
“先生说话直接,我喜欢。”
他看了萧祇一眼:
“这位,是医仙的搭档?”
“是。”
四当家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端起酒杯,朝柯秩屿举了举:
“敬柯先生。”
柯秩屿没端酒杯,二当家也不介意,自己喝了。
饭吃到一半,那个账房先生开口了:
“柯先生,大当家的伤,治好了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走路,说话,左手能用。
右手不行,内力回不来。”
账房先生看了四当家一眼。
四当家把酒杯放下:
“够了。
能走路,能说话,就行。”
吃完饭,萧祇和柯秩屿回到跨院。
萧祇把门关上,落了栓。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那本医书翻开,放在桌上。
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手从书上拿开,放在自己膝上。
柯秩屿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萧祇。
萧祇没看他,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上,又掰开。
“做什么?”
“数数。”
萧祇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
“十根,都在。”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继续看书。
萧祇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闭着眼。
柯秩屿没动,书翻了一页。
窗外,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萧祇听着那个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柯秩屿的衣角,蹭了两下,停下来,又蹭了两下。
柯秩屿由他蹭着,一页一页翻书。
第166章 又是平凡的一天
大当家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
断骨接续的头两天最难熬,疼得人整宿整宿睡不着。
大当家咬着牙没哼,但榻上的褥子被汗浸透,换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