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杀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叶尘住的地方不起眼——s市城西一条老街上的单身公寓，月租一千二。六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两盏。
从京华集团出来后，他没有回沈铁军安排的军方安全屋。沈铁军对此意见很大，打了三个电话来劝，叶尘只说了一句："该来的让他们来。"
沈铁军听完沉默了五秒，说了一句"明白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跟了叶尘十年，太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大帅不是在冒险，是在钓鱼。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叶尘离开林家时什么都没带，这些天就住在这里。
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是他搬进来第二天在楼下超市买的。三块钱。
此刻，叶尘坐在那把椅子上。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开了一半，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他不是在看什么——他在听。
凌晨的老街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猫叫，或者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车轮声。公寓的水管时不时发出"咕噜"的声音，是老旧管道的通病。
这些声音叶尘都熟悉。
但三分钟前，他听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很轻。轻到普通人绝对捕捉不到。
是鞋底接触铁质消防梯的声音。
不是楼梯——是建筑外墙的消防逃生梯。这栋公寓的消防梯在建筑背面，从一楼通到七楼楼顶。平时没有人走，铁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锈粉。
有人踩了上去。
一个人的话，叶尘不会在意。也许是哪个失眠的住户去楼顶吹风。
但声音不只一个。
三组。
每组一个人。
间隔精确到秒——第一组踩上第三层平台时，第二组刚好踩上第二层，第三组在一楼起步。像是被节拍器校准过的。
这不是普通人的走路方式。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突入阵型。
叶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开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光下，他的动作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
他走到门口，侧身贴在墙壁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放松——是在集中。
当视觉被屏蔽后，他的听觉被放大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程度。他能听到消防梯上三组脚步的精确位置：第一组已经到了六楼平台——也就是他这一层；第二组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第三组在五楼。
他能听到他们的呼吸。
受过控制的、有节奏的浅呼吸。心率大概在每分钟六十次左右——在即将执行任务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心率，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
叶尘还听到了另一样东西——金属摩擦的声音。极其轻微，像是刀刃在刀鞘内微微晃动。
带了刃器。
专业装备，专业阵型，专业心态。
这不是赵家那帮灰色地带的混混能做到的。
这是杀手。
职业杀手。
叶尘睁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警觉。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从容。
像是一头狮子听到了灌木丛中的动静，知道有猎物在靠近——而对猎物来说，它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六楼消防梯平台。
窗户被无声地撬开了。
第一个人翻窗而入。全身黑色紧身衣，面部被黑色面罩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右手握着一把八寸短刃——刃面经过消光处理，不反光。左手戴着一只特制手套，指尖有防滑涂层。
他落地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微屈卸力，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走廊的瓷砖上。
第二个人从另一扇窗户进入。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无声。
第三个人最后进入。他的位置最远——从消防梯绕到了建筑正面，通过六楼走廊窗户翻入。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网。
目标：六零三室。叶尘的房间。
三个人在走廊里汇合时，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手势。领头的那个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放下——三、二、一。
门锁被一根特制的万能钥匙在两秒内打开。没有声音，没有破坏痕迹。
门无声地推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房间里——空的。
椅子在，桌子在，床在。窗台上的仙人掌在月光下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但人不在。
领头杀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直觉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晚了。
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领头杀手握刀的手腕。
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领头杀手的整条手臂像是被一把铁钳锁住了。他的手腕骨在那个力量下发出了"咔嗒"一声——不是断裂，是关节被强行锁死。短刃从他失去知觉的手指间滑落。
叶尘在他们开门的瞬间，已经移动到了门后的死角。
这是一个任何教科书都会提到的反伏击位置——门后零点五米，身体与门成四十五度角。推门的人在进入房间时，视觉焦点会自动锁定在房间正中央和窗户方向，门后的死角需要额外零点三秒的反应时间才能覆盖。
零点三秒。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叶尘来说——足够了。
控制住领头杀手手腕的同时，叶尘的另一只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在了他的颈侧。不是劈砍——是精确打击颈动脉窦。
领头杀手的眼前瞬间发黑。大脑供血被短暂中断的那一秒，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叶尘顺势一推，他的身体撞向了身后的第二个杀手。
第二个杀手反应极快——他在被同伴撞上的瞬间就侧身闪避，同时右手的短刃向叶尘的咽喉刺出。
这一刺又快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