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试探

自从品鉴会之后，沈清落和叶尘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商业约见，而是更自然、更随意的方式——偶尔在商会活动上碰面，偶尔在某个茶馆"不期而遇"，偶尔一条微信问他"叶先生今天忙不忙，一起喝个下午茶？"

叶尘知道这些"偶然"都是精心安排的。但他配合得很好。因为每一次见面，都是他观察沈清落——以及通过沈清落观察沈家——的机会。

这天下午，沈清落约他在h市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菜馆藏在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朱红色的木门。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小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三张八仙桌，地面铺着青石板。

沈清落已经到了。今天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扎在脑后。

跟品鉴会上的精致截然不同——今天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

但叶尘知道，越是"普通"的打扮，越是精心设计的。品鉴会上的精致是为了展示实力，今天的随意是为了拉近距离。

"叶先生，这家菜馆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沈清落笑着招呼他坐下，"厨师是我们家的老师傅，手艺绝了。"

叶尘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好地方，很安静。"

"嗯。"沈清落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h市热闹的地方太多了，我反而喜欢这种安静的角落。"

菜一道道端上来。确实好——清蒸鲈鱼鲜嫩到极致，东坡肉软糯入味，素炒时蔬带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清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美食到旅行，从旅行到读书，从读书到人生感悟。沈清落聊天的方式跟她父亲不同——沈万钧是"引导式"的，每句话都有目的；沈清落更像"分享式"的，会主动说自己的经历和感受。

"我在英国读的书。"她说，"伦敦政经，金融学。"

"好学校。"叶尘点头。

"学校是好，但伦敦的天气太糟糕了。"她笑了，"我在那儿待了四年，感觉头顶永远是灰色的。回江南之后看到蓝天，差点哭出来。"

叶尘配合地笑了笑。但他心里在飞速运转。

伦敦政经，四年。也就是本科。如果她二十二岁本科毕业，回国后直接进入云舟投资——那她现在二十七岁，中间有五年。

五年时间，足以完成一套完整的特工训练。

问题是——在伦敦的四年里，她真的只是在读书吗？

叶尘决定试探一下。

"沈小姐在英国的时候，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之类的？"他随口问道，语气轻松得像聊家常。

沈清落想了想："参加过划船社。英国人酷爱赛艇，我也跟着学了两年。"

"赛艇。"叶尘点头，"那体力消耗很大。"

"是挺累的。"沈清落笑着抬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不过把手臂练结实了。"

叶尘看了一眼她的手臂——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的线条。确实紧致有力，但不夸张。

赛艇能解释手臂的力量。但赛艇解释不了虎口的薄茧。

赛艇运动员的茧在掌心和指根——因为握桨。而沈清落的茧在虎口——那是握拳击打或者握枪射击才会留下的痕迹。

叶尘没有点破，只是又问了一句："回国之后就直接进了云舟投资？"

"是。"沈清落点头，"我爸一直希望我接班。虽然我哥在海外管国际业务，但国内这边他更放心交给我。"

"沈小姐是独当一面的人。"叶尘由衷地说。

沈清落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声音轻了几分："叶先生太抬举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句"该做的事"，叶尘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想做的事"，而是"该做的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微妙。

吃到一半，沈清落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叶尘。

"叶先生，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请说。"

"你在s市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暗影资本'的公司？"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但叶尘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早就预料到沈家迟早会问到这一步。

"暗影资本？"他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好像听说过。s市前阵子出了大事嘛，赵家的事情——新闻里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你跟暗影资本有接触吗？"沈清落的语气依然轻松，像在闲聊，但叶尘注意到她的食指在桌面下轻轻摩挲着——那是紧张或者高度集中注意力时的下意识动作。

"没有。"叶尘摇头，笑了笑，"暗影资本那种级别的公司，我一个做小投资的哪够得上？我只是在s市的商业圈子里偶尔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据说他们很低调，背景很神秘。"

沈清落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