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万钧的怒火

他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物件，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加密信号器，款式极其低调，但凡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来头。

他没有激活它，只是轻轻用手指按在上面。

"沈老爷子。"叶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只要这枚东西的信号中断超过三分钟——三公里外，就会有一支您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队伍，把这座别墅连同这整片山都翻过来。"

沈万钧瞳孔骤缩。

那种军用级的信号装置，国内有权限使用的——他六十年积累的情报网里，没有任何一个民间组织能摸得到这种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

叶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沈老爷子，今晚我来，是给您一个机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万钧，"您现在站的位置，脚下是深渊——真正的深渊。您心里清楚您这些年帮谁洗了多少钱、藏了多少人、运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

沈万钧的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三天后，我会再来一趟沈家。"叶尘转身，慢慢走向大门，"在此之前，您可以选择——继续做您那条船上的人，随它一起沉；或者，自己把绳子割断。"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家百年基业，值不值得赌一把，您自己掂量。"

别墅的大门在夜色中被推开，又合上。

大厅里，沈万钧一动不动地坐着，良久没有说话。

沈仲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爹……"

"砰——"

沈万钧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里的龙井全部震了出来。

"查！给我查！"他眼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怒火，"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知道他是哪路天王老子！沈家百年的脸，不能就这样被这个黄毛小子踩在脚底下！"

"爹，可是——"

"闭嘴！"沈万钧怒喝，"传令下去，启动'镜渊'——所有暗线，所有关系，所有境外渠道，全部给我开动！"

"镜渊"二字一出，沈仲文脸色骤变。

那是沈家压箱底的最高级别情报网络，启动一次的代价，是沈家整整十年积累下的暗中资源。一旦启动，全家族的命脉将暴露在风险之中。

但沈万钧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被逼到墙角了。

被一个他连底都摸不到的男人，逼到了墙角。

——

别墅之外，山路。

叶尘坐进车里。司机是第四战区派来的老兵。

"大帅，回酒店？"

"嗯。"

叶尘靠在车窗上，目光看向窗外渐渐远去的半山别墅。那一排排灯火，在黑夜里像是风中摇曳的残烛。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卿的短信。

"谈得怎么样？"

叶尘淡淡回了三个字。

"他怒了。"

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那就等他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

叶尘合上手机，闭上眼。

暴风雨前的江南之夜，静得只剩下车轮在山路上滚动的声音。

但他知道——

再过不了几天，这片静，就会被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