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桩

叶尘走进去的那一瞬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与润滑油混合的冷冽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之一。

武器库内部空间巨大,灯光是那种不刺眼的冷白色led。一排排钢制货架从地面延伸到三米多高的天花板,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武器和弹药箱。通道笔直,地面一尘不染,每一个弹药箱上都贴着标准的编码标签。

管理武器库的是一名上校——四十五岁左右,身材魁梧,面相忠厚。他向叶尘敬礼后,开始逐一介绍库存情况。

叶尘一边听,一边观察。

这名上校的汇报极其专业——每一种武器的数量、型号、维护状态、最近一次检修时间,全部脱口而出,不需要看任何文件。这说明他确实是一个称职的管理者。

但叶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武器库的进出记录本摊开在门口的值班台上。他「随意」翻了几页——过去一个月,武器库的出入记录中,有三次「系统维护」导致的临时关闭。每次关闭时长约两到四个小时。

系统维护,在武器库是正常操作。但一个月三次,频率偏高了。

更关键的是,三次维护的时间全部在夜间——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而维护期间的值班签字人,全部是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叶尘在老鬼的清单上见过。

第二类——被陈震天提拔的人。

他把记录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管得不错。」他对那名上校点了点头。

上校咧嘴一笑:「谢首长夸奖!」

走出武器库的时候,北方的冬日已经西斜。低矮的太阳把人影拉得很长,投在营区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两道细长的暗影。

陈震天走在叶尘旁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老哥,今天的参观,感觉怎么样?」

叶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在陈震天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明亮的那一半,是笑容。阴暗的那一半——被光影吞没了,什么也看不清。

「很好。」叶尘微笑道,「震天,你把这里管得很扎实。我回去一定如实汇报。」

「老哥言重了!」陈震天笑着拍了拍叶尘的肩膀,「都是分内的事。」

那只拍在肩膀上的手,力度恰到好处——温暖、亲切,像一个师弟对师兄的信赖。

叶尘回到车上,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冷风。透过反光的车窗玻璃,他看到陈震天还站在营区门口,微笑着目送车队离开。

直到车队驶出了视线范围,叶尘才收回目光。

老鬼在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大帅,怎么样?」

叶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通讯系统——他的人。后勤保障——他的人。武器库——他的人。出库流程被改过,夜间维护频率异常。」他的语气像在朗读一份清单,「整个第六战区的核心命脉,全部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把水瓶放下。

「这不是在准备叛变。」

他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营区围墙,声音沉了下去:

「这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老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我们——」

「回去。」叶尘闭上眼,靠回座椅,「唐婉儿那边应该有新消息了。」

车窗外,g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