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桩

下午的参观继续进行。

叶尘提出想看看战区的通讯指挥中心。

陈震天欣然同意,亲自带路。他的步伐轻快,态度热情——完全是一个乐于向上级展示工作成果的优秀军官。

通讯指挥中心坐落在司令部大楼的地下二层。厚重的防爆门、三重身份验证系统、恒温恒湿的机房环境——硬件配置在整个北方军区都属于一流。

叶尘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设备,而是人。

十二名通讯军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屏幕亮着,键盘声轻响,整个房间运转得井然有序。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年龄。太年轻了。

十二个人里,至少有八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通讯指挥中心是一个极度依赖经验的岗位——正常情况下,这里的军官应该以三十五岁以上的老手为主。八个不到三十岁的面孔坐在这里,意味着在过去不长的时间内,原本的老手被大批撤换了。

叶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走到一台主控台前,随口问了一句:「这套系统是什么时候升级的?」

一名年轻的上尉立刻站起来回答:「报告首长,去年十月完成全面升级。新系统的加密等级提升了两个级别,通讯延迟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回答标准、专业、滴水不漏。但叶尘注意到,这名上尉回答问题时,目光下意识地瞟了陈震天一眼——那一瞟极快,不到零点三秒,但叶尘捕捉到了。

他在等陈震天的确认。

一个通讯中心的值班军官,回答参观者的问题时不看自己的数据,而是看副司令的脸色——这说明他真正效忠的对象不是这套系统,不是这个岗位,而是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叶尘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升级做得很扎实。」

陈震天在旁边笑道:「这帮小子虽然年轻,但技术过硬。我从各单位挑出来的尖子——年轻人学东西快,比老油条好用。」

「好。年轻人有冲劲。」叶尘附和了一句。

离开通讯中心后,叶尘提出看后勤保障部。

后勤保障部在营区西侧,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校,见到陈震天后立刻起身敬礼。

「后勤这边最近怎么样?」陈震天随口问了一句。

「一切正常,副司令!」中校的回答干脆利落。

叶尘扫了一眼值班室的墙上——贴着一张后勤部全体军官的合影。照片是最近拍的,背景里的树叶已经泛黄。照片里总共二十一个人。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和老鬼给他的那份「影子清单」上后勤系统的数字完全对得上。二十一人中,根据清单的标注,至少有十三人是过去两年内调入的新面孔。

十三比八。

陈震天在后勤保障部的人数优势,比通讯中心还要大。

叶尘跟着陈震天在后勤部转了一圈。物资仓库码放整齐,账目清晰,进出库记录完整。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叶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仓库的出库审批流程。

正常的出库流程是四级签字:仓库管理员→后勤处长→战区参谋长→战区司令。四道关卡,缺一不可。

但墙上贴的最新版「物资出库操作规范」中,有一条用红色标注的「紧急出库」条款:「在战区进入二级以上战备状态时,经副司令级以上军官口头授权,可启动紧急出库程序,事后补办书面审批手续。」

叶尘看着那条红色标注的条款,心里像有一块冰在慢慢下沉。

「紧急出库」——口头授权——事后补办。

这意味着,在特定条件下,陈震天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打开这座仓库,调动里面所有的物资,而不需要经过赵长风或任何其他人的批准。

而「二级以上战备状态」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联合演习期间,部队通常会进入二级战备。

叶尘把目光从那张规范上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后勤工作做得很细致。」他赞许地说。

陈震天笑着摆摆手:「都是兄弟们的功劳。我就是盯得紧一点。」

最后一站是武器库。

武器库设在营区北面山坡下方的一处半地下掩体中。从外面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混凝土入口。但叶尘知道,这座山坡下面藏着第六战区最核心的军火储备——从轻武器到重型装甲车的弹药,从单兵防护到防空导弹的零部件,应有尽有。

武器库的门禁比通讯中心还要严格: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加密口令,三重关卡全部通过后,厚达四十厘米的钢制防爆门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