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那张脸
叶向阳。
陈秀娥。
——那是他养父养母的名字。那是他在被任命龙渊之前，叫了二十二年"爸"和"妈"的两个人。两位老人在他二十三岁那年的同一个冬天，相隔六个月，相继离世。临终前，养父颤抖着把一封信交到他手里，那封信，是他被推荐进入军方特殊部门、最终被任命为"龙渊"的全部起点。
那封信，他至今放在保险箱最深处。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养父交信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尘儿，对不起，有一件事，爸到死，也没敢告诉你。"
"棋手"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那个离开深渊的人——"
"是我。"
"那个'对不起'——"
"是因为，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我，不会让你知道——"
"——你是谁的孩子。"
"我，叶苍穹。"
"是你的，父亲。"
叶尘端在手里的香槟杯——
琥珀色的液体一寸一寸，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自己——浑然不觉。
"棋手"又一次微笑。
"今夜的最后一件拍品——"
"是你，叶尘。"
"是你愿意回到家族，做我们血脉真正的继承者——"
"——还是愿意为这个不知情的国家，死在这座岛上。"
会场里所有武装人员同时把保险打开。
二十四道枪口，齐刷刷指向叶尘。
叶尘站在第三排靠中。
他的左手，松开。
那只空了的香槟杯——从他指间——落下。
杯身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清脆——一声。
血脉真相，在这一声玻璃碎裂里，像一柄刀，深深刺进叶尘三十年来对自己人生的全部认知根基。
他抬起头。
他第一次——直视那个人的眼睛。
直视那张和自己几乎重合的脸。
他没有哭。
他没有怒。
他没有任何一种"棋手"想看到的反应。
他只是用一种极平静、极平静的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