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刘瘸子的麻烦
“你说什么？”
“我说高老头的胃穿孔，你治不了，我能治。”牛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
刘瘸子盯着牛大壮。
他想起了上回在果园里的事。这个种果园的小伙子，只用眼睛扫了他三秒，就把他从头到脚的毛病说了个遍。痛风、血糖、肝全对。
“你进来说。”
牛大壮侧身进了诊所。
诊所里头不大，左边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贴着各种中药名。
右边是诊台，一张老式书桌，上面摆着血压计、听诊器、一摞病历本。后面隔出一间小房间，挂着输液的架子和两张床。
钱桂花把门关死，还拉了帘子。
“你先说清楚。”她叉着腰，一双眼睛上下扫牛大壮。“你凭什么说你能治？”
牛大壮没搭理她，直接看刘瘸子。
“高老头多大年纪？”
“六十七。”
“胃溃疡多久了？”
“呃……”刘瘸子犹豫了一下，“他来的时候说胃疼，我查了一下肝功能指标偏高，就按肝炎给他治了。”
“你没做胃镜？”牛大壮问道。
刘瘸子的脸更白了一层。
他这个小诊所，压根就没有胃镜设备。
“没做。”
“钡餐呢？”
“也没做。”
“你就凭一个肝功能指标偏高，就给人按肝炎治了半个月？”
刘瘸子的嘴唇抖了两下，没说话。
牛大壮靠在诊台边上。
“高老头的肝功能指标偏高，不一定是肝炎。胃溃疡反复出血的病人，长期失血会影响肝脏代谢，转氨酶也会偏高。这叫继发性肝损。你分不清原发和继发，就敢给人治？”
“我…我…”刘瘸子的腿软了一下，拐杖在地上顿了一声。
钱桂花张了张嘴，没出声。她听不太懂这些，但看刘瘸子的反应，就知道牛大壮说对了。
“高老头现在在哪？”牛大壮问。
“在家。他儿子高强昨晚打电话说要送县医院，但高老头不去。说是怕花钱。”
“高老头家在哪？”
“镇南头，桥洞子过去第三家。”
“走。”牛大壮站直身子，“带我去看看。”
刘瘸子愣了。
“你……你真能治？”
“能不能治，看了才知道。但你这诊所要是不想关门，你就带我过去看看，至于咋办，你自己掂量。”
“行，我带你去。”刘瘸子咬了咬牙，拄着拐杖就往外走。
“你等等！”钱桂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刘瘸子的胳膊。“老刘！你疯了？你带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去给病人看病，万一出了事，责任算谁的？”
“责任？”刘瘸子回头瞪了她一眼，声音发苦。“我给人看错了病，人快死了。这责任够不够大？再多个治不好的，我也不过是两条命的事。但万一他能治好呢？”
钱桂花的手松了。
她看了看刘瘸子，又看了看牛大壮。
“行。”她转身去柜台后面拿了个帆布包，把听诊器、血压计、几盒药往里塞。“我跟你们一起去。出了事好歹有个跑腿的。”
三个人出了诊所，沿着镇上的主街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