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魂发问与糙汉的打卤面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刺眼的光斑。

苏晚晴那套价值上百万、连水渍都见不到一个的德国进口整体厨房里，正上演着极不和谐的一幕。

林淏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上身是一件松垮的黑t恤，正站在光可鉴人的中岛台前。

他左手按着一块五花肉，右手里的中式菜刀上下翻飞，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哆哆哆哆哆——”

密集如同鼓点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响。

几分钟后，砧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撮均匀的肉末。

他拧开灶火，热锅，倒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刺啦——

肉末下锅，与葱姜蒜末爆炒，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酱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冲进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那股高级香薰的冷冽味道彻底驱散。

苏晚晴就是被这股味道熏醒的。

她披着一件真丝睡袍，走出主卧。当她看到厨房里的景象时，好看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这个男人，竟然在她这座一尘不染的“宫殿”里，制造这种只有路边摊才有的油腻气味。

她踩着拖鞋，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开口喝止。

这种油腻、重口的食物，根本不适合肠胃娇弱的孩子。

就在她即将踏入厨房的前一秒。

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是林念。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靠在门框上，一双本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死死盯着林淏的背影。

林淏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颠勺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转过身。

一大一小，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锅里肉酱翻滚的“咕嘟”声。

半分钟后，林念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这次还跑吗？”

林淏握着锅铲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锅里的酱汁还在冒着热气，他脸上的那点懒散与玩世不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关掉了灶火。

锅里的翻滚声戛然而止。

林淏将锅铲放在灶台上，绕过中岛台，走到林念面前。

然后，他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的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看着男孩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戒备、审视，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脆弱。

林淏没有笑。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替男孩理了理睡衣的领子。

“不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再也不跑了。”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哄骗。

这是一句承诺。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小男人，立下的契约。

林念看着他，眼中的戒备没有立刻消散，但那股紧绷的审视，却松动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

“哇！好香啊！”

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林安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兔子连体睡衣，像一颗小炮弹，光着脚丫子从卧室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