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晚宴（上）

宴会进行到中段，自由交际的音乐声响起。

白异端着一杯红酒，穿过人群，停在林旭面前。

“姐夫。”白异递出其中一杯，脸上挂着谦和的笑。林旭没接。白异也不尴尬，收回手，把两杯香槟都放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姐姐今天在休息室里亲口跟我说，以后出席活动都想带着我。”

他顿了顿，眉梢轻轻一挑。

“她还说了，让我不用怕你。说你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

“说完了？”林旭的语气没有起伏。

“说完了。”白异直起身，微笑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左脚绊右脚，身体猛地向后倒去，肘部重重撞翻身后的长桌，酒杯、瓷盘、银制餐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白异的额头磕在桌角，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整个人狼狈地摔在碎玻璃中间。

“啊——”

尖叫声划破空气。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的镜头齐刷刷转过来，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

“林旭！你干什么！”

“太过了吧！怎么动手打人！”

“这人是疯了吗？当众行凶？”

没有人问经过，没有人看细节。所有人的眼睛都自动补全了画面：林旭推倒了白异。

白异躺在碎玻璃和酒液里，虚弱地抬起手，染血的手指对着林旭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不怪姐夫……”气若游丝，眼泪混着血往下流，“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离云清姐那么近……是我活该……”

这话像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锅。

“听听！人家白助理多善良！”

“这林旭什么素质！柳总怎么嫁了这种人！”

“控制欲太强了，见不得老婆身边有异性？”

柳云清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没看白异的惨状，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旭，开口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的起伏，只有一种机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歉。”

林旭站在原地，脚下是蔓延的酒渍和玻璃碎片。他看着柳云清，看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脸，看着镜头后面无数双被污染的眼睛。

“我没碰过他。”林旭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

“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你推了他。”柳云清的语调没有波动，像是复读一条写好的短信。

“林医生，敢做不敢当啊？“

“就是，人家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狡辩！“

“柳总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柳家……“

指责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林旭站在茧的中心，能感觉到那些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白异坐在地上，虚弱地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林旭看着这一张张同样神情的脸，想起了系统的警告：“不要试图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