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按年份排完了桂兰的东西

看完这段。

停了很久。

"桂兰最后一篇日记是什么时候。"

铁疙瘩。

"2030年3月2日。"

情人节之后十六天。

3月2日。

"念给我听。"

铁疙瘩的灯闪了一下。

"2030年3月2日。"

停了。

"内容较短。系统检测到书写笔迹有显著颤抖。建议您自己看。"

没念。把平板递了过来。

低头。

屏幕上。桂兰的字。歪歪扭扭的。比以前更歪。手抖了。

第一行。

"老王最近腿不好。走路比以前慢了。"

就看到这一行。

够了。

知道最后一篇是什么开头了。

桂兰写的不是"我身体不好"。是"老王腿不好"。

走到最后了。想的还是他。

合上了。

不是不想看。

是还没准备好。

明天看。

最后的日子。桂兰想的还是他的腿好不好。他吃饭了没有。他血压稳不稳。

不是"我怎么办"。

是"他怎么办"。

把平板放桌上。合着的。

三本日记。五十三封信。一百一十七张照片。

全在这了。

桂兰的六十年。

全跟他有关。

"桂兰只上到初中。字歪歪扭扭的。"

铁疙瘩。

"是的。桂兰的书写水平没有受过正式训练。但记录频率和完整性远高于普通水平。"

"她不爱写字。"

"桂兰六十年间共留下日记三百四十条。书信五十三封。平均每年记录七到八条。"

七八条。一年。

"我在车间忙了二十八年。管了三十年的零件台账。一板一眼的。哪个零件什么时候入库的什么时候领的谁领的。我都记得。"

"但桂兰的台账比我的还整齐。"

铁疙瘩没说话。

"我的台账管的是零件。出库入库。几月几号。谁的签字。冷冰冰的。"

"桂兰的台账管的是日子。红烧肉几碗。护膝穿没穿。半夜起来几次。苹果回来了。脸拉得老长。吃了三碗。说没想那个厂。"

"全记着。不是冷冰冰的。是热的。"

铁疙瘩还是没说话。

"我在车间忙八级钳工。桂兰在家忙她的日记和信。各忙各的。但桂兰忙的全是跟我有关的。"

"三百四十条。五十三封。一百一十七张。全是我的。"

"我低估她了。"

喝了一口茶。凉的。

站起来。

走到阳台。

三月。风凉。桂兰说三月的风像刀子。陕北的三月像锯子。北京的三月像刀子。

桂兰形容什么都跟工具似的。跟他在车间待久了。待了一辈子。

"明天去一趟墓地。"

铁疙瘩。

"需要陪同吗。"

"不用。我自己去。"

铁疙瘩没接话。

"带上三本日记。五十三封信。搪瓷缸子。"

"好的。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布袋子。装日记和信。三本放不下。挑几篇。"

"您想带哪几篇。"

还没想好。

"明天再说。"

铁疙瘩点了点头。去准备了。

回屋。

桌上。平板。合着的。

最后一篇在里面。

明天翻。

后天去墓地。

带着日记。带着信。带着搪瓷缸子。

去跟桂兰说一声。

整理完了。六十年。一个字没丢。

你忙了一辈子的东西。全在了。